第14章 水碗里的残影（第3页）

但抓不住，铁丝太滑，手太小。

他坠落。

慢镜头般的坠落，身体在空中翻转，红雨靴在半空划出刺目的弧线，像两道血痕。

“咚！”

闷响，不是清脆的，是沉重的，肉体撞击水泥地面的闷响。

画面戛然而止。

碗里的水“哗”地一声，突然沸腾，冒起泡，然后迅速恢复平静，清澈见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碗底，那团符纸灰烬，不知何时散开了，在水底拼出两个字：

“小宇”

林见盯着那两个字，久久不语。

“看、看见什么了？”赵老板颤声问，他离得远，没看见碗里的画面，但看见水变红又变清，吓得腿软。

“一个孩子，从水箱上摔下来了。”林见缓缓说，声音有点哑，“就在福安小区楼顶。时间...应该是很多年前。”

“孩子？福安小区？”赵老板脸色变了变，皱着眉使劲想，“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五六年前，是不是有过这么个事？一个小孩在楼顶玩，失足摔死了？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我有点印象...”

“有印象吗？具体点。”林见把雨靴重新装好，碗里的水倒掉。

赵老板皱眉苦思，额头的皱纹挤成深深的沟壑：“我记得...那孩子好像姓陈？陈...陈什么来着...他妈妈是个单身母亲，在纺织厂上班。那天是周六，下雨，妈妈加班，把孩子一个人锁家里。孩子不知怎么跑出来了，爬到楼顶...等发现时，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

“后来呢？”

“后来？”赵老板摇头，“能有什么后来？赔了钱，妈妈搬走了。那栋楼本来就老旧，出了这事，更没人愿意住了。401那个王老太太，是那之后才搬进来的，因为房租便宜，只有市价的一半。”

他顿了顿，一拍大腿：“对了！那孩子死的时候，是不是穿的红雨靴？新闻里好像提过一嘴，说孩子最喜欢那双红雨靴，是妈妈给买的生日礼物，下雨天非要穿着，不让穿就哭...结果，就穿着那双鞋摔死了。”

林见看向柜台上的证物袋。红雨靴在里面，鲜红，刺眼。

“妈妈，我冷。”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