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个月,足够了(第1页)
青竹岭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薄雾缭绕,将山间的药庐裹得愈发清幽。
沈清晏撑着油纸伞,步履虚浮地走在泥泞的小径上,裙摆沾了些许泥点,面纱下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连日来处理柳如眉的后续、筹备女子学堂的章程,再加上体内药效的反噬,让她本就亏空的身体愈发难以支撑,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药庐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药草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让她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医圣正坐在案前晾晒草药,见她进来,并未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坐吧,看你这步子,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沈清晏依言坐下,卸下帷帽,露出毫无血色的脸庞,她轻轻喘息着,将手腕搭在脉枕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劳烦医圣了。”
医圣放下手中的药草,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腕间。
指尖刚触到脉搏,他原本平静的神色便骤然凝重起来,眉头紧紧蹙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象,良久才缓缓收回手,重重地叹了口气:“殿下,您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了。”
“强弩之末?”
沈清晏低声重复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我的药虽能暂时吊着你的性命,让你看起来精神些,可终究是饮鸩止渴。”
医圣语气沉重,
“你最近怕是思虑过剩,心火烧得更旺,内里的损耗比上次更甚。
本该静养调息,让气血慢慢恢复,可你倒好,反而四处奔波,劳心劳力,
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沈清晏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我也想静养,可我不能。”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医圣,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医圣,你是何时知道我身份的?
我自认为瞒得挺好,每次来都刻意换了素衣,掩去了东宫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