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归都是要死的(第1页)
暮春时节,细雨绵绵,将京郊的青竹岭笼罩在一片濛濛水汽中。
竹林深处,隐着一座简陋的药庐,庐外篱笆爬满青藤,院内晒着各色药草,混着雨水的湿气,散出一股清苦却安心的气息。
这里便是医圣的居所,寻常人寻不到,寻到了也未必能请得动这位隐世高人。
沈清晏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踩着泥泞的青石板路缓步走来。
她并未乘轿,也未带过多随从,只让晚晴远远候在竹林外,自己一身素衣,头上罩着薄纱帷帽,掩去了太子妃的身份,也掩去了眉宇间的病气。
连日来的畅快与奔波,早已掏空了她本就亏虚的身体。
方才赶路时,手臂上那日步打球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甚至渗出血丝,额角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强撑着走到药庐门前,收起油纸伞,抖落身上的雨珠,轻轻叩响了木门。
“进来吧。”
庐内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医圣。
沈清晏掀帘而入,药庐内暖意融融,药香扑鼻。
医圣正坐在案前捣药,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见她进来,抬眼扫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坐。”
沈清晏依言坐下。她将手腕搭在案上的脉枕上,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劳烦医圣再为我诊脉。”
医圣放下药杵,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间。
指尖刚触到她的脉搏,他眉头便倏地蹙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闭目凝神,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良久才缓缓收回手,又拿起她的手臂,撩起衣袖查看伤口。
那伤口本就未愈,此刻竟泛红肿胀,边缘甚至有了溃烂的迹象,与她近日精神焕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医圣的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
“你近日可还在服用我给你的方子?”
沈清晏点头,声音平静:
“是,每日都按时服用。”
“糊涂!”
医圣难得动了怒,重重一拍桌面,药杵震得药臼里的药粉簌簌落下,
“我那方子,是用猛药激发你体内残存的气血,虽能让你一时精神焕发、面色红润,看似解了体虚之困,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它是在加速燃烧你本就油尽灯枯的元气,你手臂的伤口迟迟不愈,甚至恶化,便是这药在作祟!
长期服用,只会让你的脏腑更快衰竭,病情愈发沉重!”
医圣的话像重锤,砸在沈清晏心上,可她脸上却无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她缓缓收回手臂,将衣袖重新拢好,指尖轻轻摩挲着伤口的纱布,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医圣不必动怒,我知晓这药方的利弊。”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