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想顺着自己的心(第1页)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暖意,拂过东宫朱红的宫墙,卷起地上几片落梅,也拂动了沈清晏松垮的袖摆。
她没有乘轿辇,也未让宫人搀扶,就那样徒步从城外的佛堂走回了东宫,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当。
掌心还攥着一束刚从宫墙边折来的野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不过是几株细碎的白色小雏菊,混着几茎毛茸茸的蒲公英,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透着股野地里才有的鲜活气。
这是她二十五年人生里,第一次这般不管不顾地折下路边的花草。
“娘娘!”
贴身丫鬟晚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从垂花门里快步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盘子上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她见沈清晏竟是徒步回来,还攥着一把野花,惊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想扶住她:“娘娘怎的走回来的?
沈清晏没理会晚晴的搀扶,只将手里的野花凑到鼻尖轻嗅了嗅,指尖拂过带露的花瓣,语气淡得像风:“走走路,舒坦。”
“那、那您快进屋歇着,”晚晴定了定神,忙将漆盘往前递了递,碗里的汤药还冒着袅袅热气,浓重的药草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直冲鼻腔,
“娘娘,该喝送子汤了。这是皇后娘娘一早吩咐御膳房熬的,说是今日的方子加了珍贵的紫河车,比往日更见效,奴婢一直温着,就等您回来。”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沈清晏定会温顺地接过药碗,纵使那汤药苦涩得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也会一饮而尽,而后还会轻声谢过晚晴的细心。
毕竟这是皇后的吩咐,是她身为太子妃“分内的职责”——成婚两年,她喝过的送子汤没有一百碗也有八十碗,药渣堆起来怕是能填满半个库房,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皇后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沉。
可今日,沈清晏只是垂眸瞥了眼那碗深褐色的汤药,目光又落回了廊下那盆青釉瓷里的月季。那月季是她入宫时带来的,养了两年,素来娇弱,前几日被晚霜打过,叶片还泛着点蔫意,此刻正恹恹地垂着花瓣。
她没接药碗,反而绕过晚晴,径直走到那盆月季旁。
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娘娘抬手端起漆盘,手腕微倾,碗里滚烫的汤药便顺着瓷盆边缘,缓缓浇在了月季的根部。
褐色的药汁漫过盆土,沾湿了月季的根茎,原本就蔫软的叶片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蜷缩起来。
“娘娘!”
晚晴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您这是做什么!这送子汤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的,您、您倒了它,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降罪的!”
沈清晏放下空碗,垂眸看着那盆被药汁浇得瑟缩的月季,指尖轻轻碰了碰蜷缩的叶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释然:
【“你瞧,就连这花,都受不住这药的苦,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晚晴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