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水里已经开始带东西了（第1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也可能有几个时辰。叶文涛是被冻醒的，也是被呛醒的。

崖底那场混乱的能量喷发好像停了，但空气里那股子味儿简直没法闻。像是硫磺、腐肉、铁锈、还有烧焦的石头灰混在一块儿，又沉又浊，吸一口就呛得肺管子疼。

他动了动，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没一处不疼。右眼那儿木木的，没啥感觉，倒是左眼勉强能睁开条缝，可眼皮沉得慌，看啥都像隔了层脏玻璃，朦朦胧胧的。

他侧过脸，看见苏清墨就躺在旁边不远，脸朝着天，一动不动，胸口好像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心稍微定了点，至少还活着。

他想喊，嗓子眼又干又辣，像塞了一把沙子，只能发出点“嗬嗬”的动静。

“醒了？”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蒙面人。他脸上那块黑布脏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眼睛里也全是血丝，正靠在一块歪倒的石头上，胸膛起伏得厉害，显然也累得够呛。

“苏……小姐……”叶文涛用气声问。

“没死，但也悬。”蒙面人咳了两声，“气息弱得很，神魂震荡得厉害，比上次还重。阿芸丫头腿上的伤崩开了，又失血，晕着。老吴和林婉……命大，被石头擦了几下，没大碍，就是吓得不轻。陈瞎子……还是那样，吊着一口气。”

叶文涛心里沉甸甸的。他们这支本就残破的队伍，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试了两下，没成功，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省点力气吧。”蒙面人喘着气说，“‘煞胎’那玩意儿，算暂时‘撑爆’了，能量散了大半，堵在气口那儿，跟下面地气搅成一锅粥，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水潭那边引过来的阴煞也给截断了，但不知道能顶多久。”

他顿了顿，看向叶文涛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够疯的。把自己眼里那点邪门东西往‘煞胎’里塞？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不过……也多亏你这么一搅和，让那玩意儿‘消化不良’，给了我机会砸石头。不然，等它真成了形，咱们都得成它头一口点心。”

叶文涛扯了扯嘴角，想笑，脸皮却僵得厉害。疯？可能吧。当时那种情况，除了疯，还能咋办？

“那……现在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

蒙面人没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崖底光线不好，但能感觉出来，天已经大亮了，日头估计老高了。

“先离开这儿。”蒙面人沉声道，“这地方地气被搅得一塌糊涂，阴煞碎片和‘瞑瞳’异力残留到处都是，待久了没好处。泥鳅李那边吃了亏，暂时退了，但肯定不会罢休。他们要是发现这边动静，保不齐会摸过来。”

离开？怎么离开？一群伤兵残将。

像是看出了叶文涛的疑虑，蒙面人撑着石头站起来，身形晃了晃，显然也到了极限。“我探过路了，从这边崖壁有条很隐蔽的裂缝，能通到后山一条荒废的猎道。路不好走，但比从原路返回安全。我先上去，把绳子放下来，你们……能动的，互相帮衬着，一个个上。”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那盘已经磨损得厉害的登山绳，把一头系在另一块更稳固的巨石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向崖壁上攀爬。他的动作远没有之前利落，显然体力消耗极大，好几次差点脱手，看得叶文涛心惊肉跳。

好在蒙面人经验丰富，最终还是艰难地爬了上去，消失在崖壁顶端的植被后面。不一会儿，绳子被扯动，表示上面安全。

“老吴！林婉！”叶文涛喊了一声，声音依旧嘶哑。

老吴和林婉互相搀扶着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挪了出来，两人脸上身上都是灰土，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阿芸靠在他们旁边，脸色惨白，大腿上的绷带又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人半昏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