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来（第1页）

三岁七个月的时候，秋天来了。

清平县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院子里的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沈蘅摘了一大篮枣子，做了一大锅枣糕，给老太太送了一些，给方氏送了一些，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好吃吗？”她问林知微。

“好吃。”林知微嘴里塞满了枣糕，含糊不清地说。

沈蘅笑了，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枣泥：“慢点吃，别噎着。”

方氏的画已经画了六十多幅了。她的速度比预计的快——原本计划每天画一幅，但她有时候一天能画两幅，甚至三幅。她说，画顺手了，就越画越快。

林晟的乡试备考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温习到深夜。他的书房里堆满了书和笔记，桌上永远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焦黑，散发着一股油烟味。

方氏每天晚上都会给他送一碗汤。有时候是银耳莲子汤，有时候是红枣桂圆汤，有时候是绿豆汤。她不说话，把汤放在桌上就转身走。林晟也不说话，只是在她走后，端起碗喝一口，然后继续看书。

林知微有时候会想，林晟和方氏之间的这种默契，算不算爱情？

也许不算。爱情是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让人茶饭不思的。他们之间没有这些。他们只是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说一句“谢谢”。

但这种平淡的、细水长流的陪伴，也许比爱情更持久。

八月初，林晟要动身去省城了。

临行前的晚上，老太太把全家人都叫到了正房，给林晟饯行。她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林晟爱吃的——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鸡、炒时蔬。她还特意温了一壶黄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老三，”她举起酒杯，“祝你一路顺风，金榜题名。”

“谢谢娘。”林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昭也举起酒杯：“三弟，大哥不会说话，就一句话——好好考，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谢谢二哥。”

林昉难得地开口了：“三弟，大哥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家里的事你放心，有大哥在。”

林晟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