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倒计时和灯芯(第1页)
归墟七年的晨霜结在暖棚的茅草上,像撒了层盐。
沈砚蹲在麦秸墙外侧,用手把结霜的茅草往下按。暖棚里的“槐望”已经长到齐腰高,新叶卷成的剑形叶片上凝着霜,却没蔫,反而更绿了,像憋着股劲——老井的水面映出倒计时:“归墟七年余5天”。
“沈砚哥,碎剑在铁盒里跳!”小石头举着根灯芯跑过来,孩子的手冻得通红,却把灯芯护得很紧,“它总撞铁盒,像要出来,是不是听见青冥剑宗的动静了?”
沈砚钻进暖棚时,碎剑的铁盒果然在抖,银粉从盒缝里喷出来,在地上拼出个模糊的石门——是青冥剑宗禁地的门,碎剑在说石门快开了。“槐望”的新叶对着铁盒晃了晃,茎秆上的银纹突然变亮,在石门图案旁画了个小小的铁树印,像在给碎剑加油。
“苏盲姐姐在剪灯花。”小石头指着青泥巷的方向,“她把所有铁器的样子都剪成灯花,说要在归墟之年那天点起来,像给碎剑送行的灯笼。”
沈砚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苏盲坐在老槐树下。盲女的膝头堆着堆红纸灯花,有“槐秋”的犁头形状、“槐暖”的铁钎形状、还有碎剑的剑形,每个灯花的中心都嵌着点铁屑——是从旧铁器上刮的,在晨光里闪。
“你看这个灯芯。”苏盲举起根棉线,是用绑“槐望”的旧蓝绳拆的,棉线里缠着点银粉,“王师傅说灯芯要缠银粉,这样烧起来亮,像灵韵在发光,能照亮远路。”
沈砚捏着灯芯,果然感觉到股熟悉的暖。银粉在棉线里轻轻动,对着暖棚的方向亮了亮,“槐望”的新叶突然对着巷口弯了弯,茎秆上的银纹顺着风爬,在灯花上补了片新叶,像在说“我也在灯里”。
“李婶在熬糖浆。”苏盲的耳朵对着厨房动了动,“她把槐花糕的碎渣和糖浆混在一起,说要做灯芯糖,给碎剑当路上的干粮,甜的能提神。”
厨房的锅里冒着泡。李婶正把糖浆倒在竹匾里,上面撒着槐花糕碎渣,老太太的手在抖,却倒得很匀,像在给碎剑铺条甜路。看见沈砚进来,李婶举着块凝固的糖浆笑:“这糖要硬点才好带,像念想一样,不容易化。”
碎剑的铁盒突然在暖棚里“嗡”地响了声。沈砚刚把糖浆放在铁盒旁,铁盒就自己打开条缝,银纹在糖浆上画了个笑脸,甜香里突然飘出老槐树的味——是铁树的灵韵,顺着碎剑的银纹回来了,像在说“我也跟着去”。
“张大户的麦囤在动。”小石头举着个麦穗跑进来,“麦粒自己往暖棚滚,像在给碎剑送路费,新犁头拦都拦不住。”
沈砚跟着他跑到麦田,麦粒果然在往暖棚的方向滚,像条金色的小溪。张大户蹲在旁边直搓手:“这麦囤今早还好好的,突然就自己开口了,怕是知道碎剑要走,想给碎剑带点家乡的麦。”
“它们不是送行,是在陪行。”沈砚抓起把麦粒,指尖传来熟悉的痒——是“槐丰”的灵韵,混着碎剑的银纹,顺着麦粒钻进暖棚,“槐望”的根须突然自己从瓦盆里钻出来,在地上长成条麦色的路,通向铁盒。
老井的水面映出倒计时:“归墟七年余4天”。数字旁边,碎剑的影子正在和“槐望”的影子告别,根须和银纹慢慢分开,却总有细丝连着,像扯不断的线。沈砚知道这是灵韵的牵绊,就算碎剑回了青冥剑宗,这根线也不会断。
“旧铁器在暖棚里转圈。”小石头突然指着棚顶,“它们把自己的铁屑都堆在铁盒旁,像在给碎剑打包行李!”
暖棚里的旧铁器真在往铁盒旁滚。“槐暖”的铁钎先凑过去,断尖在铁盒上敲了敲,像在敲门;“槐丰”的残片跟着滚过来,落在铁盒边,像在放哨。沈砚刚把铁屑扫到一起,所有旧铁器就自己围成圈,银纹在地上画出个铁树花,把碎剑和“槐望”围在中间,像在开告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