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铜钥(第1页)
第二座石塔的塔尖在暮色里泛着青光。
沈砚蹲在山坳的灌木丛后,指尖抠着潮湿的泥土。槐语剑的银纹顺着他的手腕爬出去,在地上画出个完整的铁树——塔基的位置正好是铁树的主根,青铜钥匙在他怀里发烫,钥匙齿的纹路和塔门的锁孔完美契合。
“没有黑液味。”苏盲的手指悬在鼻尖前,轻轻晃动,“只有蛇的腥气,是铁鳞蛇的味道,不凶。”
沈砚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条铁鳞蛇盘在塔门的石阶上。蛇身比石窟里的那两条更粗,鳞片在暮色里泛着银纹,看见他们时没有吐信子,反而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塔门的锁孔。
“是来带路的。”沈砚松了口气,握紧怀里的青铜钥匙。蛇鳞上的银纹和槐语剑的纹路同出一源,他突然明白这些铁鳞蛇不是普通的蛇,是墨家用来守护铁树图的“铁卫”,只认持有剑骨的人。
塔门是整块青石雕琢的,上面刻着和青铜钥匙一样的铁树图案。沈砚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脆响——不是石质的摩擦声,是铁器在动,像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配合钥匙转动。
“小心暗箭。”苏盲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摸到门缝里渗出的风,“我听见里面有弓弦绷紧的声。”
沈砚刚要推门,槐语剑突然在他手心里画了个“退”字。银纹顺着钥匙爬进锁孔,齿轮的咬合声突然变了调,接着是“噼啪”的脆响——有细小的铁箭从门缝里射出来,扎在对面的树干上,箭簇闪着黑光,是淬了毒的。
“是墨家的机关!”沈砚的后背沁出冷汗,“谢玄残页上说,他们的机关能杀修士。”
铁鳞蛇突然窜到门前,用尾巴拍打门环。三短两长的节奏,和他与剑脊约定的暗号一模一样。门内的弓弦声立刻停了,齿轮重新转动,这次发出的是欢迎的调子,像风箱拉动的轻响。
“它在告诉里面的机关,我们是自己人。”苏盲笑着说,盲女的指尖在门壁上摸索,“你看这石雕的铁树,枝桠其实是机关的开关,蛇拍门环的节奏,就是解开开关的密码。”
沈砚推开塔门时,一股清苦的香扑面而来——是槐根炭混合着墨香的味道。塔内的石台上摆着盏长明灯,灯芯是根银白色的线(和剑脊的银纹一模一样),照亮了墙上的壁画:
第一幅画着个白发修士(谢玄),正把剑脊埋进老槐树的根下;
第二幅画着个黑衣少年(像赤纹少年),用骨刀在铁树上刻字;
第三幅画着个盲女(像苏盲),指尖滴着血,正往铁树的根须上抹;
最后一幅是空白的,只在角落刻着行小字:“解字人现,空白自填”。
“这是预言?”沈砚的手指抚过壁画,指尖的银纹和壁画上的铁树连在一起,发出“嗡”的共鸣。
石台下突然传来“咔嗒”声,一块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个铁盒,和第一座石塔里的箱子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巧,上面的银纹在长明灯下流动,像有活水在淌。
“里面是铁树图的另一半。”沈砚把铁盒捧出来,指尖刚碰到盒盖,就听见外面传来赵青眉的声音——仙师的拂尘扫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越来越近。
“她怎么来得这么快?”苏盲的声音发颤,抓紧了沈砚的胳膊。
铁鳞蛇突然对着塔后窜去,撞翻了堆枯树枝,发出“哗啦”的响。赵青眉的脚步声果然跟着蛇影往塔后去了,还传来她的呵斥:“区区小蛇也敢引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