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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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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守护(第1页)

老槐树的根须在夜里总爱“说话”。

沈砚守在铁匠铺的柜台后,怀里的断刀像块温热的烙铁。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地上画出细碎的银线,和刀身的纹路慢慢连在一起——是老槐树的根在引路,告诉周遭的铁器:黑风寨的人动了,正扛着锄头往这边来。

“他们要刨根。”王大锤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箭伤的滞涩。老铁匠没躺多久,后腰的羽箭刚用布条固定好,就挣扎着坐起来,手里攥着那把磨亮的短刀,“带苏丫头去地窖。”

沈砚没动,把断刀往柜台上一磕。刃口的银纹突然炸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是五个扛锄头的汉子,正顺着官道走,领头的黄三当家手里还拎着个铁笼子,笼子里的东西在撞,发出“哐当”的响。

“是剑脊。”他按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们把剑脊带来了,想用它找银线根。”

里屋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王大锤拄着铁钳走出来。老铁匠的脸色比月光还白,后腰的布条已经渗出暗红的血,却把短刀塞给沈砚:“拿着。这刀淬过槐根炭,能砍铁。”

沈砚的指尖刚碰到刀柄,断刀突然“嗡”地长鸣。窗外的老槐树剧烈摇晃,白花瓣像雪一样往下落,在树根周围堆出薄薄一层——是在示警,也是在布阵,那些花瓣下面的根须正在快速缠绕,结成张看不见的网。

“王师傅!”苏盲的声音从后巷传来,带着奔跑的喘息。盲女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晃着把小铁铲,是她平时挖野菜用的,“我听见锄头响了,他们过了第三道石桥!”

她跑得急,蓝布衫的袖口沾了泥土,却准确地摸到沈砚的手腕,把个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手心——是块用槐花蜜腌的铁屑,裹在布包里,甜香混着铁腥气,“苏婆婆说,铁沾了蜜,就认主人,砍东西更利。”

沈砚握紧布包,突然想起三年前被王大锤捡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他倒在老槐树下,怀里揣着半块麦饼,是个连自己名字都快忘了的孤儿。而现在,他手里有刀,身边有要护的人,还有棵会为他摇叶子的老槐树。

“地窖在灶台下。”王大锤把苏盲往柜台后推,“进去后别出声,等我们……”

“我不进去。”苏盲甩开他的手,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槐花瓣,往树根方向撒,“老槐树说,它需要人守着。我能听见根须在哪,能告诉你们他们要刨哪。”

沈砚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不肯躲。盲女的耳朵就是她的眼睛,能在黑暗里“看见”根须的走向,能在锄头落下前喊出声——就像剑脊能在铁笼子里敲暗号,她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你站在树后。”沈砚把短刀塞进她手里,自己握紧断刀,“听见锄头响就喊方向,左还是右。”

苏盲的指尖在刀柄上摸索片刻,突然笑了:“这刀认识我。它说以前给我娘打过剪刀。”

王大锤拄着铁钳走到老槐树下,用脚尖踢开松动的泥土,露出下面盘结的根须。那些缠银线的老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正往深处钻——是在积蓄力气,等锄头落下时猛地绷紧,能把锄刃弹飞。

“来了。”老铁匠突然低喝一声。

远处的官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混着黄三当家的吆喝:“都给我精神点!挖到银线根,每人赏两斤麦饼!”

沈砚贴紧槐树的粗干,断刀的银纹在掌心烧出个“守”字。他看见五个黑影出现在巷口,黄三当家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铁笼子晃得厉害,里面的剑脊“哐当”撞着栏杆,像在喊他的名字。

“就在这棵树下。”黄三当家的声音透着得意,把铁笼子往地上一放,“那铁疙瘩都在抖了,肯定有好东西!”

四个喽啰立刻举起锄头,就要往树根刨。苏盲突然在树后喊:“左!他们要刨左边的根!”

沈砚猛地扑过去,断刀劈在最左边的锄头上。“当”的一声脆响,锄刃被弹得老高,喽啰踉跄着后退,虎口震出了血。王大锤趁机用铁钳横扫,砸中另一个喽啰的膝盖,那汉子惨叫着跪在地上。

“有埋伏!”黄三当家骂了句,从腰间抽出锈刀,“给我砍了这两个碍事的!”

剩下的两个喽啰举着锄头冲过来。沈砚的断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刃口的银纹缠住锄头的木柄,轻轻一拧,锄头就脱手飞出,砸在铁匠铺的门板上。他正想转身帮王大锤,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是个倒地的喽啰用脚踹的,断刀脱手滚到树根旁。

“沈砚!”苏盲的喊声带着哭腔。

黄三当家趁机挥刀砍过来,锈刀的刃口闪着寒光。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