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风筝（第1页）

长春宫中，甄嬛坐在榻上，下方的秦立低声回禀，赏赐已经通过给发月例的时候，悄悄地给了惢心，并且让惢心继续看着如意。

甄嬛满意地颔首，指尖拂过那封惢心写着如意身体状况真实缘由的信，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她也不知道如意为何对她的恶意如此大，只是既然如意怀疑了她，这贴身侍女写的东西，将来或有大用。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弘历来到长春宫用膳。席间，甄嬛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眉宇间笼上一抹轻愁。

“皇上，”她为弘历布了一筷他爱吃的菜，语气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前几日太医院给各宫请平安脉，臣妾瞧着天气热，冷宫那边也派了太医去瞧了瞧。说如意妹妹是因为干活导致湿邪入体，关节酸痛得厉害…唉，冷宫那地方本就不是养人的去处，她从前又是乌拉那拉家的掌上明珠，从未吃过这样的苦，皇上是否要把如意妹妹挪出来养养身子？”

甄嬛这话，句句听起来都是关切，却把如意生病的真实原因说给了弘历听，顺便试探弘历是否对如意产生了怜惜之情。

弘历闻言，只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并无多少心疼之意。他撂下筷子，语气淡漠：“既是自请去思过，便该料到那里的情形。身子不适，也是她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干。太医既已去看过，按方用药便是了。”

甄嬛见状，也不再劝，只和弘历提了一嘴会让太医关照如意的状况后，便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只是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此时另一端的御花园，海兰正握着线轴，仰头望着天上那只摇摇晃晃的风筝。额上、鼻尖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衣衫也被汗水濡湿了一小片。她计算着日子，这已是第十日，是她与冷宫中的姐姐约定的放风筝之日。

“主儿，您说，意主儿能看得见吗？”叶心给海兰擦了擦汗水，问海兰道。

海兰小口喘着气，迟疑地回道：“应该可以吧，若姐姐看见了，便知道我在外头一切安好，希望姐姐在里头也能够平平安安的。”

三宝在一边插嘴道：“我们主儿和海主儿心意相通，主儿一定能看见的。”

能看见吗？海兰这么想着，可她望着那飞得高高的风筝，姐姐真的能看到吗？就算看到了，又能如何呢？这风筝，飞得再高，也传递不了只言片语，更像是一种无望的自我安慰。

海兰的心里，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坚定。距离确实冲淡了某些炽热的情感，日复一日的请安，独自一人的寂寥，以及对未来的茫然，都让她感到疲惫。

再加上如今是夏天，海兰要顶着日头来放风筝，从前她是绣女，后来成了格格和后宫妃嫔，娇弱的海兰也觉出几分辛苦。

正兀自出神间，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海兰一惊，连忙放下线轴，转身跪地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弘历在长春宫用过午膳，又休息了片刻。回养心殿批折子前就想来御花园走走，没想到看见天上风筝，又见放风筝的人是海兰，倒是想起海兰和如意交好。

自从如意进了冷宫，海兰也没犯什么蠢，弘历心里又回忆起从前海兰是个安静省心的，便信步走了过来。

弘历本想随口问两句，然而走近了，却见海兰因活动，脸上泛着汗水，鬓角被汗水沾湿，几缕发丝黏在额侧，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浸透。

弘历素来喜好洁净，见状，那点微薄的兴致立刻消散无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