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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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牵牛花被吹得摇摇晃晃。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个拍过我的民宿的博主女孩放下了手机,那几个搞摄影的朋友停止了交谈,藏族老板娘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每个人都在看我。
就像二十多年前我来这个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看一个不被期待的第二个女儿,一个“省心”的选项,一个永远说好的小孩。
但现在的我不是小孩了。
我看着小妹沈囡囡的眼睛。
她还在等。她知道我会说好。从小到大,我一直说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好都是我借给她的。
一笔一笔,没有利息,没有期限,没有借条。
二十多年。她已经欠了多少?她自己算过吗?
“姐?”她小声叫我,声音里开始有了一种不太确定的东西。
我如释重负的笑了,
“囡囡,你可以用嗲语试试,也许管用。”
她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前最擅长的那种说话方式。嘟嘴,歪头,上目线,叠词词。”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试一下,看对我还有没有用。”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二十三岁还能嗲着嗓子说“姐姐姐姐我爱你爱爱爱”的沈囡囡,此刻站在西北七月的风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知道,没有用了。
那个会心软的沈南风,已经在三年前那个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死了。
“囡囡,你知道牵牛花为什么叫牵牛花吗?”
她摇头。
“因为它只在夏天开。天冷了它就枯,等不到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