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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霍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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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夜火惊巷,书烬情燃(第1页)

老巷的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股焦糊的气息扯得七零八落。李晚蹲在书店门口的青石板上,指尖抚过一截烧焦的书架木棱——是她父亲当年亲手打的旧书架,最下层还留着她小时候刻的“晚晚的书”,现在只剩黑黢黢的印记,像被墨汁晕开的泪痕。怀里抱着本半焦的《小王子》,封面上的风干银杏叶已经蜷成了褐色的碎片,是霍承宇第一次来书店时,和她一起夹进去的,当时他还笑着说“银杏叶能存很久,就像有些事,不用刻意记也不会忘”。

“小心扎手。”霍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沙哑。他刚处理完消防和保险的手续,手里拎着个沾了灰的布袋子,里面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几样东西:父亲留下的铜质书签、霍母绣的枇杷布片、还有小满周岁时抓周的那支笔——笔杆被熏黑了,笔帽却还完好,是霍承宇冲进浓烟里摸到的,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小满选的“未来”,不能丢。

李晚没回头,只是把脸埋进《小王子》的焦页里。书页间还夹着张便签,是霍承宇上次借阅时写的:“狐狸说‘仪式让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或许我们的仪式,就是一起在书店喝冷萃。”现在便签边缘已经烤得发脆,字迹却还清晰,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消防说电路老化引发的短路,”霍承宇蹲下来,把布袋子放在她身边,伸手想帮她拂掉肩上的灰,又怕碰疼她,“保险那边承诺全额赔付,但书架和书得重新弄,”他指了指书店里,“能抢救的书我都搬到巷口了,赵大爷正帮忙分类,苏敏说民宿腾了两间房,先把能看的书搬过去临时放着。”

李晚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嘴角却扯出个笑:“那本绝版的《民法学原理》呢?你上次说要借去给学生当教材的。”

霍承宇的心猛地一沉。那本书是李晚父亲的珍藏,去年整理旧书时找出来的,书页里夹着父亲的备课笔记,霍承宇每次借去都小心翼翼,还回来时总在笔记旁添些新的注解。这次火灾,最里面的书架烧得最厉害,那本书恐怕……他没敢说出口,只是起身往书店里走:“我再找找,说不定压在下面没烧透。”

巷口传来赵大爷的脚步声,扛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装着刚烧过的炭灰,还有几片没完全烧焦的枇杷叶——是从书店院子里的枇杷树上落下来的,昨晚火灾时被热浪烤成了焦绿色。“晚丫头,承宇,”他把簸箕放在旁边,蹲下来拍了拍李晚的肩,“别太难受,书没了能再进,书架没了能再打,你爸要是在,肯定说‘只要人没事,啥都能重来’,”他指了指簸箕里的枇杷叶,“这叶子我捡了几片完好的,晾干了还能夹书里,就当是老巷给咱们留的念想。”

李晚接过一片枇杷叶,叶脉还带着点青气,是昨晚火灾前刚落的。突然想起父亲生前总说“枇杷树的根扎得深,就算遭了灾也能再发芽”,现在树还好好的,可他留下的书店,却成了这副模样。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赶紧把脸埋进霍承宇递来的纸巾里,却不小心碰掉了怀里的《小王子》,半焦的书页散开来,露出里面夹着的另一张纸条——是小满用蜡笔画的小刺猬,歪歪扭扭的,下面写着“妈妈的书”,是上周她带小满来书店时,小满非要夹进去的。

“妹妹的画!”小安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他跟着苏敏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是苏敏熬的小米粥和几个馒头。“晚晚阿姨,你看,”他从袋子里掏出个麦秆编的小书架,是赵大爷昨晚教他编的,“我编了个小书架,能放妹妹的画,等大书架修好了,我们把它挂在最上面,好不好?”

苏敏把布袋子递给霍承宇,蹲下来抱住李晚:“昨晚接到你电话,我和王工连夜把民宿的两间客房腾出来了,床品都换了新的,能放不少书,”她指了指巷口,“职场妈妈群的姐妹们已经在联系出版社了,说要捐一批新书,不婚主义的林姐也赶过来了,正帮着设计重建方案,你别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在。”

霍承宇把粥盛出来,递到李晚手里:“先喝点热的,”他声音放得很轻,“刚才出版社打电话,说之前你要的那批《亲子法律绘本》样书,今天就能送过来,先放民宿,等书店重建好再搬回来,”他指了指布袋子里的笔,“小满的笔没丢,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在新书架上刻‘小满的书’,好不好?”

李晚接过粥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和霍承宇在书店吧台煮冷萃,当时他也是这样,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说“天冷,少喝冰的”。现在吧台已经烧得只剩个黑架子,可那杯冷萃的香气,却好像还在巷子里飘着。

“承宇,”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那本《民法学原理》……”

“找到了!”霍承宇突然从书店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本裹着湿毛巾的书,书页边缘已经焦了,但封皮还能看清“民法学原理”几个字。“压在最里面的书柜底下,上面盖着几本厚书,没烧透,”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揭开湿毛巾,“你看,你爸的笔记还在,我添的注解也还能看清。”

李晚凑过去,果然看到书页里熟悉的字迹——父亲写的“晚晚问‘为什么法律要保护弱者’,答‘因为强者不需要保护时,弱者也该有底气’”,旁边是霍承宇的注解:“现在我想加一句,保护弱者的人,也该被人保护。”眼泪一下子砸在书页上,晕开了两个小小的湿痕。

“哟,这书可是宝贝。”林姐拎着个设计图册走过来,是不婚主义的那位闺蜜,也是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我刚看了现场,书架虽然烧了,但房梁和墙体都没事,”她翻开图册,指着一张草图,“我想把原来的旧书架保留一部分,比如你爸打的那几根主梁,稍微修修,刷上清漆,旁边加新的书架,新旧搭着,就像老巷的房子,拆了旧的,还能留着念想,”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枇杷树,“再在窗边加个小吧台,能看到枇杷树,以后你们还能在这儿煮冷萃,跟以前一样。”

霍承宇接过图册,翻了两页,抬头对李晚说:“林姐的方案可行,我们可以保留核心的旧书架,再添新的收纳区,还能加个‘读者故事墙’,把大家送来的旧书和纸条都贴在上面,”他指了指巷口,“保险赔付的钱足够重建,我再从工作室调一部分资金,尽快开工,争取一个月内让书店重新开起来。”

“我也有钱!”小安突然举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猪存钱罐,“这里面是我攒的压岁钱,能买好几本绘本,给妹妹和乐乐他们看。”

苏敏笑着摸了摸小安的头:“我们小安也是股东了,”她转头对李晚说,“民宿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我们就把能抢救的书搬过去,王工带了几个工人过来,帮忙清理现场,你别担心,有我们呢。”

霍母拎着个保温桶赶来,里面装着刚煮好的姜汤,还有一叠干净的手帕。“这姜汤是给大家驱寒的,”她把保温桶递给赵大爷,“昨晚听说书店着火,我一夜没睡,今早天不亮就煮了姜汤,你们都喝点,别着凉,”她蹲下来,给李晚递了块手帕,“这是我绣的枇杷图案,你擦把脸,精神点,承宇他爸要是在,肯定也会说‘这点灾不算啥,咱们一起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