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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霍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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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意外新芽,共酌深浅(第1页)

老巷的春阳刚漫过青石板,就被晚灯书坊的木质窗棂筛成碎金。李晚蹲在书架前,指尖正触到本1983年版的《儿童心理学》,书页间夹着的干花突然簌簌落了两片——是去年深秋和霍承宇在巷口捡的银杏,当时他说“夹在书里,等明年春天看,就像把秋天的暖藏到了春天”。现在这两片叶子落在她手背上,带着点脆生生的凉,她却突然觉得胃里一阵发沉,早上喝的张婶煮的桂花粥,此刻竟有些反酸。

“要不要坐会儿?”霍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杯温好的姜茶,是刚才见她脸色发白,转身去厨房煮的。他蹲下来,把姜茶递到她手里,指尖碰过她的手背,眉梢微微蹙起:“还是不舒服?刚才就该听我的,去医院看看,别硬撑着整理旧书。”

李晚接过姜茶,暖意在掌心漫开,却压不住胃里的翻腾。她望着书架顶层父亲的旧速写本,突然想起上周整理时,在里面发现的张便签——是父亲40岁时写的“今天晚晚问我,为什么妈妈怀她时总吃酸梅,我说‘因为你在妈妈肚子里,就像颗要发芽的小种子,需要点酸水养着’”。那是她七岁时翻父亲本子看到的,当时还追着问“我是不是从酸梅里长出来的”,父亲笑着刮她的鼻子:“是从妈妈心里长出来的,带着点酸,更多的是甜。”

“可能是昨天整理地下室受凉了,”李晚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不适,“张婶刚才来送桂花糖,说巷口的梧桐开始发芽了,让我们去捡点新叶,夹在今年的新书里——她还说,下周要给我们煮艾草粥,说‘春天喝了祛湿,对身子好’。”

霍承宇却没接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背:“不像受凉,”他声音沉了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让助理把下午的庭推了,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别拖。”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预约界面时,李晚突然抓住他的手——她想起今早整理书桌时,从抽屉里翻出的那支验孕棒,是上周苏敏来书店,说“你最近总没胃口,万一呢”,硬塞给她的。刚才趁他去工作室的空,她偷偷测了,那两条浅浅的红杠,此刻正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不用去医院,”李晚的声音有点发颤,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验孕棒,递到他面前,指尖还捏着那两片银杏叶,“苏敏……苏敏上周塞给我的,我刚才测了,好像……是真的。”

霍承宇的目光落在验孕棒上,手机“啪”地落在地毯上。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那验孕棒,指尖却悬在半空,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她,眼里竟有些发潮:“什么时候……发现的?早上?还是刚才?”

“刚才,你去工作室拿文件的时候,”李晚把脸埋在他肩上,姜茶的暖意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让她突然鼻尖发酸,“我本来想等整理完这排旧书再告诉你,可刚才胃里难受,突然就慌了——霍承宇,我还没准备好,我甚至……还没想过要当妈妈。”

霍承宇轻轻拍着她的背,手掌带着点薄汗,却很稳:“别怕,”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们可以一起准备,也可以……”他顿了顿,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藤椅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也可以选择不准备,李晚,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我们得先想清楚,我们想要什么。”

李晚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书架上的旧书,映着窗棂筛下的碎金,还有她此刻慌乱的模样。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两人在海边散步时,他说“以前觉得婚姻是合同,现在觉得是心甘情愿的续约”,当时她还笑他“律政思维改不了”,现在才知道,他的“合同”里,从来都藏着“尊重”二字——不是“该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我去煮点小米粥,”霍承宇站起来,转身要去厨房,却被李晚拉住了衣角。她指了指书架旁的矮桌,上面放着他昨晚写的工作室下周计划,旁边还压着张便签,写着“要和晚晚商量,要不要接那个女性权益的公益案”。

“先别煮,”李晚拉着他坐下,把那两张银杏叶放在桌上,“我们……我们列个清单吧,就像你分析案子那样,把‘要’和‘不要’的理由都写下来——你总说,理性能帮人看清方向,这次也试试。”

霍承宇点头,从抽屉里摸出纸笔,笔尖悬在纸上,却先画了个小小的圆:“先写‘要’的理由,”他抬头看她,“第一,我们都喜欢孩子,上次去苏敏民宿,小安喊你‘晚晚阿姨’时,你眼里的笑藏不住;第二,我们现在有能力养,书店和工作室都稳定了,还有院子,能种你喜欢的爬山虎,也能给孩子种棵小梧桐;第三……”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顿出个小墨点,“我想和你一起,看一颗小种子长成大树,就像我们一起把书店从拆迁危机里救回来,一起把工作室开起来那样。”

李晚接过笔,在“不要”的那栏写下:“第一,我怕我当不好妈妈,我小时候被寄养,不知道怎么陪孩子,怕让她像我当年那样,觉得孤单;第二,书店刚调整完线上业务,线下沙龙还在试运营,我怕分心后,把书店这‘不被定义者的避风港’搞砸了;第三……”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点红,“我怕我们的关系,会因为孩子变成‘父母’,而不是‘我们’——就像我爸妈当年,忙着重建书店,忘了我也需要被抱一抱。”

霍承宇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把纸挪到两人中间:“那我们补充,”他在“要”的理由里加了条,“我们可以定‘每周独处日’,就像现在每周留一天整理书架那样,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天,不让‘父母’的标签盖过‘我们’;”他又在“不要”的理由旁写,“你不是你爸妈,我也不是我爸妈——你会在孩子哭的时候,先问‘是不是害怕’,而不是说‘别哭’;我会推掉不必要的庭,陪孩子读绘本,而不是让她在书房外等我忙完。”

正说着,巷口传来苏敏的声音,她推着小安,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的鸡汤:“听说晚晚不舒服,我炖了点鸡汤,补补身子!”小安怀里抱着幅画,画的是个举着小树苗的卡通小人,旁边写着“给晚晚阿姨的小宝贝”。

李晚赶紧把验孕棒藏进抽屉,霍承宇则把清单折起来,塞进书里。苏敏一进门就看出不对劲,她放下保温桶,摸了摸李晚的脸:“是不是有了?”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上次见你总没胃口,还爱吃酸的,就猜着了——小安,快把画给晚晚阿姨。”

小安跑过来,把画递给李晚,画里的小树苗旁边,还有个举着法律绘本的小人,是霍承宇的样子:“王爸爸说,要是晚晚阿姨有小宝贝,我就是哥哥了,要教ta读法律绘本,还要带ta去民宿的院子里看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