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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霍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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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芒种收麦,梅煮情长(第1页)

老巷的芒种总裹着层麦香的暖——承安书角的老槐树底下晒着新收的麦秸,风一吹,麦糠飘落在李晚手里的旧麦筛上。麦筛是1975年父亲从镇上农具铺挑的竹编筛,篾条泛着深褐的包浆,筛底留着当年筛麦时卡的半粒麦种,边缘刻着“麦稳”二字,是霍明河用镰刀尖刻的,笔画里还嵌着点陈年的麦芒。霍母说:“你爸当年总把这筛挂在麦仓旁,说‘芒种的麦要过老筛,才筛得掉瘪粒,像老巷的情,得滤过风风雨雨才实在’。”

“别蹲在麦秸堆旁,麦芒扎腿,”霍承宇扛着个半满的麦袋走进来,袋口漏出点金黄的麦粒,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妈说芒种要收新麦,得趁晌午太阳足时晒,麦粒才干爽;还说要煮青梅酒,用知夏阿姨当年的旧陶坛——张叔刚才打电话,绘本剧动画的芒种彩蛋要拍老巷收麦、煮梅的场景,周建明在巷口搭了晒麦台,是用明河叔的旧木架改的,上面还留着他刻的‘麦暖’二字。”

李晚直起身,把麦筛挪到“时光角”的石桌上,指尖蹭过篾条间的麦芒,细得扎手:“爸当年总说‘芒种的麦种要留粒最饱满的,藏在筛缝里,来年种在巷口,像老巷的根,得留着才发芽’,”她指着麦袋里的麦粒,“张婶说新麦要磨点粉做麦饼,加红糖和芝麻,香得能引着巷里的狗来蹭门——你小时候,明河叔是不是总抢你筛里的麦仁?我爸日记里写‘老霍的麦筛,承安能抓着麦仁往嘴里塞,还抢明河的青梅,说“青梅是芒种的魂”’。”

霍承宇蹲下来,帮她把麦粒倒进陶盆,指尖碰过她沾着竹屑的手背——还带着点麦秸的糙,他轻轻搓了搓:“是,”他笑着点头,额角沾着点汗,“我三十二岁那年,偷把明河叔留的麦种换了瘪粒,他种在巷口的麦子长得出奇矮,还偷摘了他树上的青梅,酸得直咧嘴,他追着我绕着麦仓跑,说‘承安的淘劲比芒种的雷还烈,麦都被你种歪了’——后来这收麦、煮梅、做麦饼,就成了老巷的芒种例事,他总说‘芒种麦黄青梅熟,老巷的夏不燥,人心也实’。”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腌好的青梅,皮皱巴巴的,“妈让我给你留的,说先含着开胃,像芒种里藏着的小酸暖。”

霍母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个旧布包,是林知夏1997年装青梅的粗布包,布上绣着串麦穗,旁边缀着片银杏叶,针脚被岁月浸得发柔。“你看这布纹,”她把布包展开,灶火光映得布面发暖,“知夏当年收麦,总用这布包麦仁,说‘粗布透气,麦仁不返潮,像老巷的情,得松快着养才长久’——这里面是她的旧煮梅陶坛,坛口还留着当年封坛的红绳,等会儿煮青梅酒,就用它,酿出来的酒带着点老巷的酸香。”她指了指旁边的竹篮,“里面是你爸的旧镰刀,磨得还亮,等会儿割麦秸用,还有孩子们编的麦秸小蚂蚱,说要挂在晒麦台上,添点活气。”

风铃“叮铃”响得急,赵静抱着个布包跑进来,裤脚沾着点麦糠,进门就喊:“晚姐,霍律师,你们看我做的芒种挂饰!”她把布包往吧台上一倒,里面是用彩布缝的小麦穗、小青梅,填着晒干的银杏叶,串在黄绳上像晃着的小灯笼。“出版社说要把这挂饰当动画彩蛋的道具,”她翻出脚本,“孩子们要配收麦的童谣,小安编了‘芒种收麦晒台高,青梅酒甜飘巷梢’,念安加了‘老筛滤麦藏旧味,麦秸编出暖怀抱’,你们听着是不是有麦香?”

“有!”小安从门外钻进来,戴着顶麦秸编的小帽,手里攥着把迷你镰刀,是周建明用麦秸杆做的,“我刚才帮刘叔割麦秸,”他举起镰刀,“刘叔说割麦要低着腰,像我们拓银杏叶要弯着背,才不伤穗——我还在麦秸堆里找着颗饱满的麦种,霍奶奶说要留着明年种在书角。”

朵朵跟在后面,小脸蛋被太阳晒得通红,手里捧着个小陶碗,碗里是刚摘的青梅,青得发涩:“晚晚阿姨,这是我和苏敏阿姨摘的青梅,”她把碗递过来,酸香飘出来,“霍奶奶说,煮青梅时加冰糖,像给酸里藏了块糖,喝着不涩——我还在碗底垫了片麦秸,说给青梅挡太阳。”

苏敏推着小推车走进来,车筐里放着个大陶缸,里面是淘好的新麦,泛着金黄,还冒着点阳光的温度;旁边的竹篮里装着冰糖、甘草,还有个旧铁锅,是林知夏当年煮麦仁用的,锅底还留着点麦饼的焦痕。“王哥在民宿院子里搭煮青梅的灶台,”她把陶缸放在地上,“张磊举着相机拍呢,说要剪‘老巷芒种’的小片段当动画彩蛋——刘叔在巷口整晒麦台,周建明在台上拓‘芒种收麦’的木牌,说要把明河叔的旧麦叉找出来翻麦。”

李晚跟着苏敏往民宿走时,老巷的麦香已经漫了全巷,青石板上的阳光被麦秸映得发黄,巷口的晒麦台搭得齐整,周建明用的是霍明河的旧木架,木头上的“麦暖”刻痕被太阳晒得发亮,他正用布擦架:“这麦叉是明河叔当年翻麦用的,”他指着旁边的旧木叉,叉齿磨得光滑,“柄上还留着他刻的小麦穗,我擦干净了,等会儿翻麦,像他还在帮我们晒粮。”

刘叔扛着扫帚走进来,扫帚上沾着麦秸:“巷口的晒麦台扫干净了,”他擦了擦汗,“刚才张婶说,她的旧麦饼模找不到了,让我问问是不是落在麦筛旁——当年知夏阿姨做麦饼,总借张婶的模,说‘张婶的模刻得细,麦饼上的麦穗像真的’。”

陈丽姐抱着动画脚本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画,是孩子们画的“芒种场景”:“阿泽画了明河叔翻麦,念安画了知夏阿姨煮青梅,小安画了我们围着麦筛筛麦,”她把画递给霍母,“出版社要录段‘芒种对话’,让阿泽配明河叔说‘麦要晒得透,酒要煮得久,像老巷的情’,念安配知夏阿姨说‘饼要烙得香,梅要腌得酸,像老巷的夏’,您给孩子们讲讲当年的细节,让他们配得更像。”

霍母接过画,指着念安画的青梅坛,眼里泛着热:“当年知夏煮青梅,总在坛里放片干银杏,说‘老巷的叶泡在酒里,酸里带点暖,像日子’,”她摸了摸画里的麦叉,“明河翻麦时,总把麦秸堆成小堆,说‘堆得像小山,孩子们能爬,老巷的夏才热闹’——做麦饼时,他还会故意在饼上刻歪麦穗,逗知夏笑,说‘歪点才像我,直愣愣的不好看’。”

大家分头忙活起来:霍承宇帮周建明翻麦,用明河的旧麦叉把麦粒摊得均匀,小安和朵朵在旁边捡麦秸;李晚和霍母筛麦,赵静帮忙挑瘪粒,苏敏把青梅倒进陶坛;刘叔继续整麦台,陈丽姐教孩子们念台词,张磊举着相机,拍下巷里的麦香和灶间的暖光。

“不好了!”林晚秋突然喊,“麦筛的篾条断了!”她举着李晚父亲的旧麦筛,正面的篾条崩了四根,筛底塌了块,“刚才筛麦时太用力,篾条断了,麦粒都漏下去了!”

张婶拎着捆旧竹篾跑进来,手里还拿着罐竹胶,胶罐是林知夏当年装竹胶的粗陶罐:“别慌,”她把竹篾贴在断处,“这竹篾是明河叔当年修麦筛剩下的,和旧筛的竹是同片山的,”她抹上竹胶,用细麦秸缠牢,“当年明河帮你爸修麦筛,就是这么缠的,说‘麦秸软,缠得牢,还带着麦香’——你们先把麦粒收起来,我补好就能接着筛。”

刘叔赶紧帮忙收麦粒,霍承宇递过细麦秸,张婶缠得又密又匀:“你看这缠法,是明河教我的,”她拍了拍补好的筛,“当年他说‘老竹修老筛,麦秸缠老缝,像老巷的人帮老巷的人,越缠越亲’——等会儿筛麦,保准漏不了粒,像你爸当年用的那样。”

傍晚时,麦筛好了,筛净的麦粒在晒麦台上堆成小堆,金黄得晃眼;青梅也煮好了,陶坛里的青梅泛着深褐,冰糖和甘草的甜中和了酸,香得满院都是。孩子们围着麦台编麦秸,小安编了只小蚂蚱,朵朵编了个小篮子,念安把麦秸蚂蚱挂在青梅坛旁,说“给坛子当小守卫”。

霍承宇和李晚用父亲的旧镰刀割麦秸,麦秸“咔嚓”响,像老巷的芒种在唱歌。周建明拓的“芒种收麦”木牌挂在台顶,金粉在夕阳里闪;赵静的芒种挂饰系在麦台柱上,风一吹,小麦穗和小青梅晃来晃去,像老巷的夏在点头。

出版社的编辑发来消息,说动画彩蛋就用这段视频,配着木牌和挂饰,标题叫“老巷芒种:麦香梅暖,情藏夏深”。顾言从国外发来视频,屏幕里举着个纸折的小麦穗,是用老巷寄的彩纸做的,上面画着小银杏:“我学着筛了麦,就是没老麦筛,总觉得少了点竹香,”他笑着晃了晃青梅酒碗,“秋天回来,我要和你们一起收麦、煮青梅,抢小安的麦秸蚂蚱,还要吃霍奶奶烙的麦饼!”

大家围着灶台吃麦饼,喝着青梅酒,麦香混着酒香,暖得人心发颤。小安咬了口麦饼,糖粒粘在嘴角,说“这饼比明河叔当年烤的还甜”;朵朵把自己的青梅酒倒给李晚,说“晚晚阿姨,你喝这个,酸里带甜,像老巷的夏”;阿泽走到麦台旁,对着霍明河的旧麦叉轻声念:“麦要晒得透,酒要煮得久,像老巷的情。”

霍承宇端着碗青梅酒,坐在李晚身边,把碗里的青梅挑给她:“你爱吃的腌得透的,”他指尖碰过她的碗沿,带着点酒的暖,“明河叔当年总把腌得最久的青梅挑给知夏阿姨,说‘酸透了才甜,像日子,苦过才暖’——现在我挑给你,像他当年那样。”

李晚咬了口青梅,酸得眯起眼,随后甜意漫上来,暖得人心发颤。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布缝的小麦穗挂饰,是赵静送的,上面拓着片小银杏:“夹在《老巷叶语》里,翻到芒种这页,就想起今天的麦筛和青梅坛——爸日记里写‘芒种的麦,是老巷的粮,筛得出饱满,筛不出的是情;芒种的梅,是老巷的酿,煮得出酸香,煮不尽的是暖’。”

霍承宇接过挂饰,小心地夹进书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个麦秸编的小麦穗——是用补麦筛剩下的麦秸编的,上面刻着“晚承”两个小字,穗粒用的是染了金粉的麦粒。“早上跟着周建明学的,编坏了四个才编好,”他把小麦穗递给李晚,“以后每年芒种,我们都用它记着,像用老麦筛一样,把日子晒得暖,过得实。”

李晚摸着小麦穗的麦秸,突然想起父亲筛麦时的专注,霍明河翻麦时的笑,林知夏煮青梅时放银杏叶的认真——这些老巷的寻常,凑在一起,就是最踏实的芒种,最绵长的情。

“明年芒种,我们在书角种棵小麦苗,就种在麦筛旁边,”她往霍承宇肩上靠了靠,小麦穗在手里温着,“用今天补麦筛的麦秸,给麦苗系个小绳结,说‘老巷的竹,老巷的筛,老巷的人,年年都收麦’。”

霍承宇握着她的手,指尖碰过麦秸的糙:“好,还要把明河叔的麦叉、知夏阿姨的陶坛、爸的旧麦筛摆在‘时光角’,每年芒种都拿出来用,像他们还在老巷,和我们一起收麦、煮青梅、烙麦饼。”

晚风带着麦的香,从书角的木窗吹进来,带着点麦饼的甜、青梅的酸、竹篾的润,吹得麦台的挂饰晃了晃。霍母坐在藤椅上剥麦粒,灶台上的铁锅还留着麦饼的焦痕,周建明把拓好的“芒种收麦”木牌挂在书角门楣,赵静把芒种挂饰系在葡萄架上,苏敏把剩下的麦饼装进父亲的旧竹篮,说“留着明天给巷里的老人送,带着今天的夏暖”。

李晚望着巷口的晒麦台,补好的麦筛摆在台上,像父亲当年摆在麦仓旁那样。“明河叔和知夏阿姨肯定在看着,他们的麦,他们的青梅酒,都被我们续上了。”霍承宇点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老巷的旧物在,人就不算走;麦在,日子就不会空。我们的日子,会像这芒种的麦,越晒越实,越长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