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变动(第1页)
四月初,临安城细雨绵密,房屋檐角的铜铃在风里碎成断续的呜咽。
出使金国负责和谈的方信孺回来了——和谈并不顺利。
韩侂胄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先召了方信孺在私宅里头谈话。
方信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一件,就被人叫走了,此刻还穿着官服,正灰头土脸的坐在一张红木椅上。
青袍下摆浸着雨水,在波斯绒毯上拖出深色水痕——这是县丞品级的常服,靛青色暗纹里掺着稻壳灰。
韩侂胄问道:“金人究竟开了什么条件?”
却见方信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在韩侂胄几经追问之下,方信孺才道出实情,“割两淮、增岁币二十万、输岁币银绢各三十万...”
说到这儿,方信孺就没声了。
韩侂胄倚在紫檀嵌螺钿的椅上,手中握着哥窑的灰青釉葵口盏映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韩琦祠堂飞檐,沉声说道:“这些老夫都能应!你继续说!"
茶水顺着樽沿滴在波斯绒毯上,洇出一片暗色斑痕。
方信孺脊背挺得笔直,官帽下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额角。
十日前金使甩袖离去时,案头那盏汝窑天青釉茶盏正映着四道铁画银钩的条件。
此刻他喉头滚动,仿佛吞咽着带刺的真相:"还有...要您的项上人头。"
方信孺大着胆子瞥了眼上头那位的神色。
果然……
“不好!”方信孺暗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