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袋碎银之恩(第1页)
长夜漫漫,不知不觉已过三更。天音山内有人嘴角含笑与周公相聊甚欢;有人辗转反侧,无心睡眠;有人心事重重,凝视烛火,陷入沉思;也有人则是静静站在夜色中,仰望明月。月光皎洁似乎也让虫鸣晃了神。
春虽已至,山夜之风仍带寒意。无尘眼中泪水盈盈,或许唯有仰望苍穹,方能抑制泪水不夺眶而出;然而情感终究难以自控,泪珠悄然滑落。
伤心人,伤心事,人人皆有,伤心过往事。
无尘本是官宦之家,姓沈,名月心。她有一个在朝中担任中书令的爹名为沈良平,此人一生清廉正直,备受百姓爱戴。
但为官,有为官之道。官场如战场,深不可测。若没有八面玲珑之才,左右逢源之能,又不懂站队,就很容易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良平教会女儿外圆内方的道理。可他自己到最后都未能悟透,于是变成了内方,外也跟着方了。为了心中那微不足道的抱负,得罪朝中过半官员不说,还是给自己树下不少死敌。
这是沈良平为官最大的败笔,在声望与地位摇摇欲坠之时,又无意中触碰太尉逆鳞,一封奏章密密麻麻写得都是他莫须有的罪行。
其中有一条罪行更令皇帝震怒不已,拨下的黄金千两本用于修筑河堤,结果却成了私自挪用。
朝堂中,众臣纷纷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怪不得,每过几年都会决堤!原来修筑河堤的银两大半都装进自己口袋,真是悲哀啊!”
“你可真是大胆呐!”
……
沈良平深知银两去处,那几年不仅闹蝗灾,更闹瘟疫,民不聊生。上了奏章,可不知为何下来的是修筑河堤的银两,无奈之下只好挪用。
事后,他又写了一封奏章,以为圣上已经知晓并默许此事,可谁又料想得到……
沈良平有心解释,可有心换无心啊!
在千夫所指之下,沈良平摘下乌纱,一头撞向红柱上,鲜血将红柱染得更加鲜红,犹如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沈良平的以死明志,却硬生生被说成是“愧对朝廷、愧对百姓,畏罪自尽”。
然而,当时的皇帝呢,终日沉迷女色,早已无心朝政。与其把心思放在分辨忠臣与奸臣得是非对错上,不仅费神还劳心!还不如手中美酒,怀中佳人来得美哉!
于是,皇帝继续听信小人谗言与教唆,龙掌狠狠一拍桌,神情虽说萎靡,但却很有力。最后定下个株连九族的刑罚。
沈夫人得知夫君撞梁自尽的噩耗,悲痛欲绝,泣不成声。夫君一生都在忧国忧民,可为何到最后却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她实在是想不通啊!
最后,心如死灰的沈夫人,将三尺白绫,悬于梁上,随着沈良平一同赴了九泉。
株连九族是什么刑罚啊!两人离世后,官府将沈良平的所有亲属统统押入大牢。未等秋后问斩,皇宫中又下了一道旨意。
太监捧着“三日后便可问斩”的圣旨,一路风驰电掣入扬城。
晃眼间,便到了刑时分,刑场外挤满百姓。他们向着刑场内指指点点,鸣不平的大有人在,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头戴高帽的人他会去听吗?他敢去听吗?
刑场上,百余人身穿囚衣跪在地上。每个人身边皆有一名刽子手,几名幼童跪在第一列,格外醒目,其中就包括沈月心。
“时辰已到,行刑。”一声令下,气氛瞬间凝重。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刀下留人!”如惊雷般响起,声音洪亮,震撼人心。
随着话音的落下,只见一名大汉迅速闯入刑场之中。他身穿破旧粗布衣,皮肤黝黑,身材魁梧,手提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