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惊醒(第1页)
这几天外面一直落着细雨,天色从早到晚都灰蒙蒙的,屋里不开灯就像永远到不了正午。那天梁应方接到电话回来的时候,阿姨整个人都六神无主,在玄关等他,脸色苍白,一见他就急急忙忙迎上来。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我门一开,她就倒地上了,浑身是汗,衣服也破了,腿上还有血。我本来想打12o,可她一直攥着我,不让我走,嘴里一直喊你……”梁应方脚步没有停。“医生呢?”“已经在路上了。”“人怎么样?”阿姨说“刚才还醒着,后来就没声了。我给擦了一下,她一直在抖……”梁应方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屋里开着灯,沈确侧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只把鞋脱了,外套也没来得及完全解开。她蜷缩着。一条腿微微曲着,裤腿从膝盖往下被划开了一道,布料边缘沾着灰,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条已经凝住的血痕。脸颊和脖颈也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头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梁应方到了门边,脚步却停住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腿上的伤,再落到她空着的手腕。银镯子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比周围皮肤稍浅的痕迹。他下意识又问“她书包呢?”早上出门,他见她背在身上,还在低头摆弄着她的小挂件。阿姨提起这事就心疼“什么都没有了,就人回来了,我摸了她几个口袋,什么也没摸着,问她书包去哪儿了,她一听,就害怕得要哭……”梁应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轻,他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去碰她颈侧的脉搏。她的手垂在枕边,掌心朝上,已经被磨破了。指腹、虎口和掌根都有细碎的伤,指甲缝里还留着没清干净的灰和树皮屑。阿姨看她这样都抹眼泪,不知道到底是生了什么,平时白白净净一个人,这会儿却和遭了难似的。“刚有人找上来了,是出租车师傅,说她把镯子押给他了,还说她一上车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衣服也破了。他怕出事。”梁应方的手停在她间。“镯子呢?”“司机送回来了,在外面。”她的脸侧有轻微的划伤,梁应方小心地将她散乱的头拨开,沈确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里也溢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梁应方立即停住。“小满。”他轻声道。沈确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蜷在枕边的手指动了一下。梁应方把手递过去。指尖轻触,沈确却下意识攥住,像凭着残存的本能,将他的手握紧在掌心。阿姨看着心里难受得厉害。“她刚才也是这样抓着我,”她小声说,“怎么都不肯松。一直叫你,一会儿说回家,一会儿又说别关门……我问她生什么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有没有说去了哪里?”阿姨摇头。“没有。她一会儿说树,一会儿说窗户,又说有个人追着她。后来我听不懂了,她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梁应方低下头,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背。沈确仍旧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