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大白话的威力(第1页)
“老子再跟你们说一件事——”
石满仓站在高台边上。
风从河面顶过来,把他破旧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喇叭口顶在嘴边。
他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不看那些枪口。
也不看那些抽人的鞭子。
他就盯着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有的黑,有的瘦,有的木,有的硬,可底下那层神色,他太熟了。
那不是凶。
那是熬。
是被日子熬出来的麻木。
石满仓胸口起伏两下,嗓子一开,直接就不讲大道理了。
“老子以前给地主扛长工的时候,一年到头,手上就没见过几个整钱!”
“春天借种,秋天还账!”
“账房那老狗拿根毛笔一划拉,老子一年白干!”
“今儿说你欠了三斗米,明儿说你家还欠两升盐,后儿又说去年下雨淋坏了他家的谷场,也得摊到咱头上!”
“你问他凭啥?”
“他把账本一拍——凭这玩意儿!”
他把喇叭抬高,狠狠朝对岸一指。
“你们谁没见过这种账本!”
“谁家没被这种账本咬过!”
对岸安静得厉害。
刚才还有人低低骚动。
这会儿反倒没人乱喊了。
因为这话,他们听得懂。
太懂了。
石满仓越说越顺,像锅里滚开的汤,一旦翻起来,就压不住了。
“老子年轻那阵儿,天不亮就下地,黑透了才回。”
“回去一揭锅盖,锅里稀得能照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