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朕的旨意还没到,海安营就没了(第1页)
8月27号清晨。
紫禁城的朱墙金瓦在秋阳下泛着沉郁的光,几片早黄的梧桐叶飘落在金水桥上,被风卷起又落下,无人清扫。
军机处值房里,炭盆还没生,青砖地上泛着潮气。
讷亲今日当值,正伏案翻阅一摞从各省递来的奏折,朱笔搁在砚边,墨迹未干。
门帘一掀,当值章京捧着一封皱巴巴的封套疾步进来,脚步急促,靴底磕在砖上咔咔作响。
“大人,两广马尔泰六百里加急。”
讷亲接过封套,先看了看封皮。
他抽出奏折,展开细读。
起先只是眉头微拧,读到“海安营营地尽成焦土,游击张振武以下官兵死伤枕藉”,手指猛地攥紧了纸页。
再往下,“徐闻冯氏阖家十六口尽数被掳,更挟百姓近千人登船运往琼州”……
他霍然站起,椅子向后一滑,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讷亲声音都变了调,“请各位中堂速来值房议事!就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奏折上的日期:“海疆出了大事!”
不到1个小时,军机大臣陆续赶到。
鄂尔泰大病初愈,瘦了许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由小太监搀着进来,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喘一声。
马尔泰在椅子上坐下,用手绢掩住嘴咳嗽了两声。
张廷玉走在第二位,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眉头比平日拧得更紧了些。
徐本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嗅到空气里的不对劲,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海望最后一个到,袍角还带着一路疾走扬起的灰尘,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扶着门框稳了稳,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班第早就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讷亲将马尔泰的急报放在案中央,双手撑着桌沿:“海安营没了。
“游击张振武殉国。
“徐闻冯家十六口被掳。
“英华夷兵登岸扫荡,雷州沿海百姓被强行押上铁甲船,运往琼州。”
值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呱……呱……呱……”
窗外飞过一群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