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六章(第1页)
太阳出来了,小鸟在树枝上鸣叫。
师爷的兴致很好,嘴里哼着小调,迈着八字步向签押房走来。衙役见着他客气地说,你早,师爷。
师爷问道,知府大人还没起来吗?
衙役说,回师爷话,还没呢,我给你沏壶黄山毛峰。
师爷摇摇头说,不用毛峰,就沏金山时雨。
师爷刚坐下喝了两口茶,就听衙役中门外说,知府大人,京里来的廷寄,五百里加急!
师爷闻言吃了一惊,赶快走出来。
知府大人说,这是怎么啦,都是加急,还五百里。说着便手捧刑部公文走进签押房,师爷跟在后面说,又出了什么事啊,这年头真他妈的多事。
知府看了公文后说,朝庭命犯,马上勾决,不等秋后了。
师爷沉思一会说,这是谋逆大案,不能含糊。大人,出告示吧,三日后开刀问斩。
知府犹豫地说,可这棠樾村鲍老爷子那里如何交待?
师爷说,是朝庭要他的脑袋,不斩,你的五品顶戴如何保下来?
知府点头不语。
城门前,捕头带着几名衙役在张贴告示。街上的老百姓很快围上来观看。这时,老族长的轿子慢慢过来了。跟随轿子的鲍文远叫了一声停,轿子便停在知府衙门的对面。鲍老爷子在轿子里问,怎么停在这儿呀?
鲍文远说,九叔,你先等等,我过去看看。说着他就穿过街道,往府衙门口走,没有注意到老族长悄悄跟在他后面。
围观告示的一男子说,这是什么规矩啊,历来勾决都是在秋后,这怎么不等到秋后,说杀就杀啊?
捕头凶巴巴地说,你懂什么呀,给我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当心把你也勾了。
老族长挤进人群,只看了一眼告示,就昏了过去。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鲍文远听到动静,急忙转回来,上前一把托住了老族长,喊着,九叔九叔。
鲍文远头上急出了汗,只好让轿
夫把老族长抬回棠樾村。
老族长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一个老中医替他拿过脉后,开了一幅药方递给鲍文远说,是急火攻心,吃上几幅药,静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送走了老中医,鲍文远就匆匆去抓药。老族长在昏迷中喃喃自语,玉堂,玉岩。
黄昏时分,在城外一座破庙里,鲍玉岩一言不发,呆呆地坐着。
老周头拿着买回的食品说,少爷,你吃些东西吧,不能饿坏了身子。
鲍玉岩的目光交集在一处,沉痛地说,老叔只比我大两个月,但小时候他玩什么都比我强。我俩在军营后面的小河沟里抓鱼,他把竹竿削得尖尖的,守在河水里等着鱼儿游过来,竹竿猛地剌过去,一条鱼就被剌中了。老叔把鱼用树条穿了,放在火堆上烤,一会儿就飘出了鱼的香味……
老周头不吭声,静静地听着。
鲍玉岩突然说,刚才我在街上看到玉堂叔后天问斩的告示了。
老周头一惊,少爷你上街去啦,这太危险了。
鲍玉岩说,没道理呀,要问斩也应该等到秋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