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页）

大气的氧气在太阳紫外线作用下，分解重组，生成了一层臭氧。

它挡住了紫外线，把曾经致命的浅水区变为生命栖息之地。

好氧菌在这片充满氧气的海洋里第一次自由呼吸，它们能比厌氧菌代谢高出数十倍的能量。

分裂得更快，长得更强壮，这里成了一片属于好氧者的乐土。

但氧气的故事远未结束。

当它进入大气，与甲烷反应，生成二氧化碳与水，地球便失去了保温层，太阳传来的热量快速消失，气温下跌。

又一次大冰期，再次降临，而这次，比上一次，来的更加猛烈，更加极端！

冰盖从两极涌出。

雪白的世界在赤道方向蔓延，冰雪反射出了更多的阳光，但是吸收的热量更少，气温进一步下降，开始了恶性循环。

最终，赤道也被冰封，整个地球成为一颗巨大的雪球。

休伦冰期，到来了。

这一次比朋哥拉冰期更漫长，更彻底。

近三亿年的冰封岁月，海洋一直被数百米上千米厚的冰层覆盖，太阳光落在冰面上，被反射回太空，什么都留不下。

冰面之下的生命，收缩至最后的几个地方。

赤道附近，地热与洋流偶尔撕裂冰层，留出狭窄的冰间湖，阳光能借此透入，少量蓝细菌在此苟延残喘。

在深海热泉旁，化能自养菌群依旧熙熙攘攘，靠硫与铁生存。

在冰盖下的极端低温中，嗜冷菌默默存活。

生命的毁灭，是另一种堆积。

全球冰封降临后，无数生命成批死去，尸体和尚未来得及分解的有机碳，一起沉入海底。

它们无法腐烂，也回不到大气里，碳从天上剥离，封存进地层深处。

大量有机碳埋入海底，氧气便无人消耗，浓度一路攀升，此后二十亿年，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氧气含量还高。

后世，将这段岁月命名为洛马贡迪——贾图里事件（lomagundi—jatulievent）。

封存在地层的碳，弥漫于天空的氧，只为等待一场盛大演出。

行星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地面也没有一丝生命的风吹草动，冰层深处，偶尔传来地壳移动的声响。

那便是一颗冰冻星球全部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