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方氏的画（第2页）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知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三婶，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你会画这些？”

方氏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因为……没有用。”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一个女子，会画画有什么用？会认草药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你大伯母说得对，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生孩子。别的什么都不会，都是白搭。”

林知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方氏有才华——她的画功虽然谈不上大师级别，但绝对超过了普通人的水平。她对草药的了解，也许比县城里那些药铺的伙计还多。但这些才华，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家族里，一文不值。

因为她是女人。女人不需要才华，只需要生孩子。

“三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觉得你画得很好。真的很漂亮。”

方氏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谢谢你，知微。”她轻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天晚上，林知微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蘅。

他没有隐瞒——他觉得自己应该让沈蘅知道方氏的另一面。也许，沈蘅能帮方氏做些什么。

“三婶会画画？”沈蘅果然很惊讶，“画的是什么？”

“草药。画得可像了。她还认识很多草药，知道它们的用处。”

沈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爹开过药铺，”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爹也开过药材铺。也许……我们小时候还见过呢。”

她转过身，看着林知微：“知微，你觉得三婶的那些画，有用吗？”

“有用。”林知微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有人能把那些画印成书，就能让更多的人认识草药。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可以自己去山上采药治病。”

沈蘅愣住了。她看着林知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你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想到这些的？”

林知微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补救：“我看书上说的。书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三婶的画能救人，那不就是好事吗？”

沈蘅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人小鬼大。”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像是在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