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路（第3页）

“弟弟好小。”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林知微的脸。

林知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五岁孩子的力气不大，但手指戳在脸上还是有点疼。

“弟弟不会说话吗？”林知义回头问翠儿。

“会的，小公子会叫‘娘’呢。”翠儿笑着说。

“那叫哥哥！”林知义凑近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林知微，“叫哥哥！”

林知微看着他——圆脸，大眼睛，鼻梁上沾着一粒米饭，嘴角还有糖葫芦的残渣——心里忽然有些柔软。

这个孩子，跟他的母亲不一样。

陈氏是个刻薄的人，但林知义——至少目前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天真的、有点傻乎乎的五岁小孩。他戳他的脸不是出于恶意，只是好奇。他让他叫“哥哥”也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弟弟。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哥——”

林知义的眼睛亮了：“他叫我了！他叫我哥哥了！”

他兴奋地回头喊：“娘！弟弟叫我哥哥了！”

陈氏在门口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小点声，别吵着你奶奶。”

但林知微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他不太确定——嫉妒？

一个十一个月大的孩子，会叫“娘”，会叫“哥”，这在普通人家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在陈氏眼里，这大概意味着“老二家的孩子比我的孩子聪明”。

而“比我的孩子聪明”，在陈氏的逻辑里，就等于“威胁”。

林知仁终于走了过来，站在摇篮旁边，低头看着林知微。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林知义还在兴奋地蹦跳：“哥哥，弟弟会叫我了！他叫我哥哥了！”

“他不是叫你哥哥，他是叫了一声‘哥’，碰巧了。”林知仁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八岁孩子的刻薄。

“才不是碰巧！他就是叫我的！”

“爱信不信。”

林知义扁了扁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他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弟弟就是叫我了。”

林知微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林知仁的印象大打折扣。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这不是天生的，这是被教出来的。

陈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拉起林知义的手：“行了，别闹了。让弟弟休息，我们走。”

林知义被拉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林知微一眼，小声说：“弟弟，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知微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可怜。

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他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