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根火（第2页）

“不要！”他拼命挣扎，手背的“铁”字突然发烫，烫得他骨头都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马蹄声——不是黑风寨的杂乱声响，是很整齐的“嗒、嗒”声，像有人骑着马在快走。大当家的脸色变了：“谁？”

“青泥巷的苏盲，求见过路的仙师！”是苏盲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巷口，正对着月光下的一道身影磕头。

沈砚眯起眼睛，看见个穿白衫的修士站在巷口，手里拎着柄拂尘，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青光——是赵青眉！那个说剑骨是“钥匙”的仙府修士！

“仙师救命！”苏盲指着大当家，“这伙贼人要强刨老槐树，还想sharen！”

大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扔掉铁锯，对着赵青眉作揖：“仙师！误会！小的是在帮您找剑脊，这树底下有灵韵……”

“蠢货。”赵青眉的声音像冰珠砸在铁上，“老槐树的灵韵是养剑脊的，你刨了根，剑脊就成了块废铁。”

她的拂尘轻轻一甩，一道白光射向被锯断的老根。透明的汁液突然倒流回断口，银线重新缠上根须，断口竟慢慢愈合了。大当家的玄铁刀突然“哐当”掉在地上，刀鞘上的黑玉裂开了道缝——赵青眉的灵力震碎了他的刀。

“仙师饶命！”大当家“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赵青眉没看他，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准确地找到了他手背上的“铁”字：“剑脊的气已经认你了。跟我走，我帮你找到它。”

沈砚看着赵青眉的玉佩，又看了看被按住的胳膊。他突然想起王大锤的话：“仙府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要的不是剑脊，是能拿剑脊的人。”

“我不跟你走。”他咬着牙说，手背的“铁”字烫得更厉害，“剑脊会自己回来的。”

赵青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拂尘又甩了下，按住沈砚的喽啰突然惨叫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大当家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带着喽啰跑了，火把丢了一地。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槐树的叶子在响。

赵青眉走到沈砚面前，蹲下来，指尖快碰到他手背的“铁”字时，突然停住了——断刀的银纹亮了，像道墙，挡住了她的手指。

“有点意思。”赵青眉笑了笑，站起身，“剑脊在黑风寨的后山石窟，被锁在玄铁笼子里。你要是自己能取出来，就算过了第一关。”

她没再说别的，转身骑马离开，白衫在月光下像片云，很快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砚爬起来，捂着被踩疼的背。苏盲跑过来扶住他，指尖碰到他手背上的“铁”字，突然“呀”了一声：“这字在发光！”

他低头看去，手背上的“铁”字正慢慢变淡，渗进皮肤里，最后只剩个浅浅的印子。怀里的断刀突然“嗡”地响了，银纹在刃口转了圈，指向黑风寨的方向——不是警告，是在催促。

王大锤一瘸一拐地从井后走出来，后腰的箭伤渗了血，却咧着嘴笑：“好小子，连仙师都敢拒。”

沈砚摸着断刀的银纹，突然站起来：“我要去黑风寨。”

“现在？”苏盲拉住他的手。

“剑脊在等我。”他看着黑风寨的方向，月光下，官道上的马蹄印还很清晰，“赵青眉说得对，得自己去取。”

王大锤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他：“这是我攒的碎银，还有块磁石。黑风寨的玄铁笼子怕磁石，你试试。”

苏盲把竹篮里最后半块槐花饼塞给他，又摸出把小镰刀，塞进他的袖管：“石窟里可能有蛇，用这个划。”

沈砚把断刀别在腰后，攥紧布包和镰刀，往官道走去。老槐树的叶子落在他的肩上，像在给他送行。他回头看了眼，王大锤正和商户们收拾东西，苏盲站在树底下，朝他挥手，白布条在月光下飘成朵云。

断刀在他腰后轻轻响，像在说“快点”。沈砚知道，这次去黑风寨，不是为了抢回剑脊，是为了告诉那截铁家伙——它没认错人，他沈砚，就算没有仙师帮忙，也能把它带回家。

就像老槐树能自己愈合根须一样，有些东西，只要心里的火不灭，就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