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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争端开始(第2页)

远处的兵工厂烟囱又开始冒烟,黑黢黢的烟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韩君泽忽然想起宁秀秀说的话:“雪化了就是春天,地里能种庄稼,厂里能造枪炮,日子总会好的。”

他举起酒碗,对着初升的太阳,也对着身后的土地和人,一饮而尽。

这乱世的风雪,终究是挡不住鲁省的春天了。

鲁省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飘着雪粒子,一场夜雨过后,护城河的冰就化了,岸边的柳树枝头冒出嫩黄的芽,像撒了把碎金子。

韩君泽踩着泥泞的路去城外查看农田,新分了地的百姓正忙着翻土,铁犁插进黑土地里,溅起混着草香的泥花。一个老农见了他,直起腰笑着喊:“韩司令,您看这地,去年还荒着,今年准能打两石粮!”

“好好种。”韩君泽递过袋新磨的种子,“兵工厂那边说了,等秋收了,给咱们村换两台新犁。”

老农乐得皱纹堆成一团,手里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托您的福,总算能安稳种回地了!”

正说着,陈峰骑着马从省城方向奔来,马背上的褡裢鼓鼓囊囊的。“司令,北征军总部那边有动静了!”他翻身下马,从褡裢里掏出份电报,“说是要派特使来鲁省‘巡查’,带着三个旅的兵,已经过了鲁北地界。”

韩君泽展开电报,指尖划过“巡查”二字,冷笑一声:“这是打着巡查的幌子,想来摘桃子。”他将电报递给身后的参谋,“让冯章大哥的一团移驻鲁北边界,告诉弟兄们,枪上膛,刀出鞘,谁要是敢越界一步,就按战时规矩办。”

“那特使……”陈峰有些犹豫,“要不要扣下来?”

“不用。”韩君泽望着远处的兵工厂烟囱,“让他来看看,看看咱们的地有多肥,枪炮有多硬。”

三日后,北征军的特使果然到了。还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只是这次身后跟着个挎着盒子炮的护卫队,进城时眼睛瞪得像铜铃,见街上的百姓扛着锄头往田里去,孩子们追着卖糖人的跑,竟有些发愣。

“韩司令倒是把鲁省治理得‘井井有条’。”特使坐在督军府的正堂,端着茶碗阴阳怪气,“只是不知,这鲁省的印信,何时交还给常总司令?”

韩君泽把玩着手里的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特使怕是忘了,鲁省的印信,从来不在我手里。在百姓的粮仓里,在兵工厂的机床里,在弟兄们的枪杆子上。”

特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韩司令这是要抗命?”

“我只抗乱命。”韩君泽站起身,走到窗边,“常总司令要是想让鲁省百姓饿肚子,想拆了兵工厂的机床,尽管派兵来。只是别忘了,去年密县的雪地里,埋着多少弟兄们的尸体。”

特使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他这几日在城里转了转,见兵工厂的烟囱日夜不停,农田里耕牛遍地,百姓看鲁南军的眼神,竟比看冯军亲厚得多。他忽然明白,韩君泽根本不是在割据,是在扎根——这鲁省的土地里,早就长出了属于他的根须。

“韩司令的意思,我会带回给总司令。”特使放下茶碗,起身就走,连护卫队都没敢多留。

冯章在门外看着特使的背影,啐了口:“怂包,还以为有多硬气。”

“他不敢硬气。”韩君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大帅在直隶的麻烦还没解决,哪敢真跟咱们翻脸?这特使啊,就是来探探底的。”

果然,半月后北征军撤了兵,只在鲁北留了个营的斥候。奉军那边也送来了消息,说张大帅很“欣赏”鲁省的治理,愿意再派十个技师来兵工厂,只求换些新造的炮弹。

兵工厂里更热闹了。德国技师汉斯和奉军技师吵归吵,手里的活却没停,现在buqiang也能造了新造的buqiang开始刻上“鲁省制造”的字样,迫击炮的木箱上画着醒目的红五星,那是宁秀秀带着妇女们设计的标记。

韩君泽偶尔会去图书馆坐坐,那里被百姓们改成了学堂,孩子们趴在旧书桌上认字,朗朗的读书声从窗里飘出来,惊飞了檐下的燕子。他想起刚到鲁南时,这里的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如今却能背出“鲁南”“家国”这样的词。

宁秀秀提着食盒进来时,正撞见他望着孩子们笑。“又偷闲。”她把热好的馒头递给他,“兵工厂的师傅说,新的马克沁重机枪造好了,让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