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我一本本翻过去。
每一份所谓的「挑唆」,背后都有伤、有骗婚、有侵吞嫁妆,也有当事人亲口说出的不愿。
那些供词不是证据。
是他们自己送来的账。
姜伯安脸色渐渐灰败,却仍强撑着道:「即便如此,少了媒行替你递帖,我看你的书局还能开几日!」
台下传来一道女声。
「我的婚书,只认姜掌柜写的。」
当年被我劝离暴虐丈夫的绣娘站了起来,将一份婚书放到案上。她身边跟着后来入赘她家的账房先生。
紧接着,是那位四十一岁的镖局东家。
年轻镖师站在她身旁,手里提着那盏旧铜灯。
有人带来婚书,有人带着和离书,也有人独自站在那里。
他们都曾来过两姓书局。
城东茶商家的姑娘也在人群中。
「顾大人当年退亲,是他不肯耽误我。姜掌柜替我另觅良缘,从未骗过我一文钱。」
「倒是姜会首,明知顾大人无意,仍哄各家继续送礼。这样的媒行,我不敢再信。」
人群渐渐站满明德堂。
小满从最后走上前,将自己写的止婚状放到我的旁边。她的手仍在抖,声音却很清楚。
「姜掌柜不在媒行,我也不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姑娘。
「两姓书局可还收学徒?」
「我们也想学写婚书。」
姜伯安望着堂下众人,终于说不出话。
我取来一张新纸,在最上方写下:
「婚以两愿为始,离亦不必以受辱为凭。」
下面只留两处空白。
一处,让愿意相守的人落笔。
另一处,留给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