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姜伯安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重重搁下茶盏。
「你连自己的夫君都留不住,谁还敢信你写的婚书!」
我脸上的笑淡了。
陆明棠不是不要我。
他是既想花我的银子养一家老小,又想把怀了身孕的表妹迎进门。
成婚十年,我替他还赌债,给他爹娘置宅子,就连他养在城南的外室,每月脂粉钱都从我的账上走。
我翻开账本那日,他抱着一床旧被站在门外,骂我刻薄,不配为妻。
我只提醒他,欠银三月内还清,迟一日,多算一日利钱。
这些话不必讲给姜伯安听。
他听不懂人话,只听得懂祖宗规矩。
可惜祖宗早死了,不能替他还账。
我起身去取金匾。
「摘便摘。只是这匾归送匾的人,不归媒行。伯父若要强拿,我便将那一千零三户人家请来,看他们肯不肯。」
姜伯安按住匾额,眼珠一转。
「你若想留下,也不是不行。证明你还有议亲的本事。」
「怎么证明?」
「把京城最难说的那门亲事说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
「新科状元顾大人到了,说要退庚帖!」
满堂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顾停云,二十四岁,去年解元,今春又连中会元、状元。
三年来,共有九十六户人家托我送过庚帖,他一份没留。
姜伯安慢悠悠地笑了。
「下一门若还说不成,你便自己摘匾。」
我正想问候他祖宗,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青年一身绯色官袍,肩头沾着细雨。他先看了一眼金匾,随后望向我案上尚未收起的和离书。
「姜掌柜。」
顾停云将一张庚帖放到我面前。
「这门亲,我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