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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不会回来。”
凌晨三点,罗婶借来一辆板车。
妈妈躺在车上,身体薄得几乎撑不起白布。
我和罗婶一前一后,把她送去了火葬场。
火化需要证明。值班人员听说爸爸是a国军区营长,几次劝我通知家属。
我把罗婶请来的退休医务员开具的死亡证明递过去,又在家属栏里按下手印。
“我是她的女儿。我能做主。”
炉门合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像妈妈这些年一次次咽回去的话,终于彻底断了。
天亮前,我把骨灰装进一个黑色瓷坛,外面裹了两层旧棉布,塞进准备带去大荒北的绿胶布包。
妈妈病重后,担心我在这里活不好,替我办了自愿下乡申请。
通知书三天前已经批下来,车票夹在申请书里。
她说,大荒北苦是苦了些,可天宽地阔,离这个家远。
回到大院后,我擦掉板车留下的泥印,反锁主卧,把妈妈剩下的衣服、证件和几本账册收进箱子。
只有那件红呢子大衣太占地方,我暂时挂在外间的木架上。
早上,我照常端了一碗粥进主卧。
等外面没人,再从后窗倒进泔水桶。
第二天傍晚,爸爸才回来。
宋莹莹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宋蔷薇的遗像,手腕上多了一块崭新的梅花牌手表。
爸爸看见紧闭的主卧门,眉头立刻皱紧。
“你妈还在闹?”
我正在给炉子添煤,没有回答。
宋莹莹咬着嘴唇,眼圈慢慢红了。
“陈叔叔,都怪我。阿姨肯定是气我占用了您和姐姐过生日的时间。”
她将遗像往怀里抱紧了些。
“以后宋阿姨的忌日,我一个人去坟前陪她。实在不行,我搬出去,哪怕上街讨饭,也不能让您家里不安生。”
爸爸扫了一眼主卧,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