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族扬名(第2页)
采用上述多道工序,能够确保火药的品质达到上佳。然而,由于一系列相关的工程建设,让伊雷内感到了资金的压力。在他给父亲写的书信中,他抱怨说,火药工厂看起来“无论多少资金都不够”,他为此开口申请追加资金投入,但却遭到了父亲的拒绝。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开口求助于合伙人波提。
波提手头也没有足够的现金,但他看出了火药厂的光明前景。凭借人脉,他从费城的银行以个人名义借贷了1.8万美元,甚至都没有动用白兰地河畔的资产作为抵押。这笔资金的及时注入,让伊雷内感到信心十足,也就默认了波提从此之后在其自己的名片和便笺上,将企业名称改为“杜邦·波提公司”,并居高临下地将伊雷内称为厂长。
1804年春天,阿尔蒂尔工厂造出第一批黑色火药制品。伊雷内兴奋地挑拣出25磅(约11.3公斤)重的黑色火药,寄送给已将贸易公司迁到纽约格林威治街的兄长维克多。
维克多随即在报纸上刊登广告:
e.i.杜邦·尼莫尔火药公司(特拉华州威尔明顿)!
最新诞生、极具发展潜力的火药制造者!
如蒙惠顾,即以最低价提供最优价的黑色火药,保证其品质绝不亚于欧洲火药!
产品样本正于纽约维克多·杜邦·尼莫尔商行展出!
在兄弟和自己的公司名称上,维克多特意加上了故乡尼莫尔的名称,无疑体现出维克多一贯推崇欧洲的作风。当然,送到他手中的这些样品色泽纯净、品质优良,baozha力很强,足以媲美欧洲出产的黑火药,几乎每个行家在看到产品后都啧啧称赞。
上门观看样品的人越来越多,订单蜂拥而来,销售额很快就超过了伊雷内事先预计的数字。1804年,销售额达到了5万美元,第二年,销售额增加到10万。
路易斯安那被美国成功收购后,为杜邦火药厂带来了双重红利。一方面,为了向皮埃尔表示感谢,杰弗逊治下的zhengfu部门,不断向伊雷内发出订单。另一方面,新增的广袤领土即将迎来征服与移民的浪潮,无论是攻击印第安原住民还是射杀野兽,也都需要大量的火药产品。这些因素,促使杜邦火药的销售规模迅速扩张。
此外,给销售额带来如此高增长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军队的大额订单。
1805年,为了击退在的黎波里和北美近海出没的海盗,美国海军驱逐舰组成远征舰队,并为此而一次性购买了2.2万磅(约1万公斤)的火药。杰弗逊zhengfu中的陆军部长纳蒂亚蓬,素来以联邦主义者自居,对法国人时常表示憎恶,但此时也不得不接受了杜邦火药确实远超于本土火药的现实,向伊雷内开出12万磅(约5.4万公斤)的订单。由此,杜邦火药顿时名声大噪,订单从四面八方如雪花片般飘过来。甚至拿破仑远在西班牙的傀儡zhengfu,也订购了4万磅(约1.8万公斤),其中大部分用于镇压西班牙人民的反抗。
1807年,杜邦的火药销售额达到12万美元。到1810年,在全美国16个州,200余家火药工厂中,杜邦工厂独占鳌头,产量和销售量几乎是所有同行的综合。从俯瞰白兰地河的“城堡”办公室中,伊雷内每天都能注视着他的工厂,看着被生产出的数百磅火药被装箱搬上马车,朝向纽约的方向缓缓送出……看到不断增长的业绩数字,老皮埃尔终于长出一口气。这不仅事关投资,更说明在七次失败的尝试之后,杜邦家族终于凭借伊雷内的智慧与能力,在这个国家站稳脚跟。经历了大半辈子的命运起伏,在他的眼中,此时的世界变成了简单的生意场,无所谓胜利或失败,也无所谓压迫与反抗,只有数字盈亏与财富平衡,以及随之而来对社会的影响和改造,才值得家族为之努力追求。
1812,命运转折点
19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浓密战云掩盖了大西洋上空。
此时,美利坚合众国凭借独立后的迅猛发展,成为世界贸易尤其是大西洋贸易格局中的后起之秀。到1807年,美国的转口输出贸易额已经增长到6000万美元,对外贸易成为拉动美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为了夺回大西洋贸易的主动权,英国开始寻找借口,以防止海军士兵叛逃为名,对美国船舰上服务的英国籍人员进行强行遣返。
很快,这种名义上的遣返,变成了双方的实质对抗。在大西洋上,英国人随意登上美国船只,只要发现有略带英格兰或者爱尔兰口音的士兵,就将他们扣押带走,态度极为恶劣。根据后来历史学家的统计,从1803年到1807年,英国方面扣留了500多艘美国船只。同时,英国舰队还多次强行征用美国水兵,这让两国之间的矛盾更为深刻。
随着局势的发展,最终导致了切萨皮克号事件。英国舰队炮轰美国海军的切萨皮克号,美国士兵死伤21人,英国战舰则带走了4名所谓的英国士兵,经过确认,其中只有1名是英国人。
事件发生之后,引发了美国朝野上下的强烈不满,原本已经快要达到燃点的英美矛盾即将引爆。杰弗逊总统迅速召集相关zhengfu官员商讨对策。根据研讨决定,美国zhengfu频繁向英国zhengfu发出照会,希望通过外交努力来化解矛盾。为了避免外交努力失败,美国也做足了军事准备,zhengfu对陆军规模进行扩充,大力建造海上防御工事,并拨出20多万美元武装民兵队伍,以备战时需要。
虽然美国并没有打算真正和英国开战,但英国方面敏感地捕捉到了战争可能爆发的信息,随即有针对性地扩张军队、修建工事。战争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两国即将迎来命运转折点。
杰弗逊总统并不希望看见战争的爆发。为了避免事情朝难以挽回的局面发展,他决定采用贸易禁运的方法来调和矛盾。他推出了《禁运法案》,规定美国船只不能参与到国际贸易中,只能进行沿岸贸易,国外商船也不被允许进入美国。显然,这一法案如同闭关锁国令,试图将美国与英国的利益圈彻底分离。
虽然杰弗逊的动机是良好的,但却没有起到任何良好效果。《禁运法案》没有平复英国人的恶意,对国内民众的情绪却如同火上浇油。这一法案堵死了美国南部棉花出口的通道,还导致海陆军实力大受影响。很快,《禁运法案》被迫废止,杰弗逊的和平努力宣告失败,黯然结束任期。
新总统詹姆斯·麦迪逊也主张和平,期待能够与英法两国恢复贸易往来。
然而,这同样是单方面愿望,法国与英国都不希望出现强大的美国。很快,法国军舰也效仿起英国海军,随意袭击甚至击沉美国商船。
既无法和英国人言归于好,也难以讨好法国人,美国zhengfu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国内民众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麦迪逊必须做出抉择。
此时,杜邦家族也在关注着时局变化。从个人立场而言,无论是老皮埃尔、维克多还是伊雷内,都不是好战者,但生意终归是生意,哪怕是最小规模的战争,也能一次性使用大量的火药,这是任何军火商都无法抵御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