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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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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后山禁地(第2页)

一个人。

那人一身粗麻短褐,蹲在地上,背对着他。背上背着一把猎刀,刀柄朝右,皮鞘上磨得发亮。两条裤腿卷到脚踝,脚踝上沾满了红色的泥,脚边散落着几颗野果和半块掰开的馍。身形他认得——肩宽、腰窄、重心微偏左。是张山。

宋欢压低身形靠过去。张山没有回头,低着头蹲在那里,左手按在地上,好像在抚摸什么。他走到离张山大概三四步的地方停下,轻声叫了一声:“张山叔。”

张山没有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只有气息,但在空旷的空地上还是清晰可辨。张山还是没有动。没有回头,没有应答,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宋欢走到他身后,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张山的左手按在地上,手指张开,压着一块扁平的石头。石头是红色的,表面有几道不规则的纹路,不是花纹,不是刻痕,是某种反直觉的图案——他开始以为是石虫的分泌物,但那纹路是有方向的,每一道都从石头中心弯曲扩散开去,像一轮残月被反复描画。张山的指尖就抚在那轮残月边缘。

“张山叔。”

他把手搭在张山的肩上,轻轻摇了一下。张山像是被什么声音从极远处叫回来似的猛地打了个颤缩,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的猎刀刀柄,出鞘半寸,看到是他又把刀推回去,瞳孔慢慢收缩回正常大小。

“你怎么来了。”张山的声音又干又沙。

“桃花说你早上没喝粥就走了。猎刀带了,猎网没带。”宋欢蹲在他旁边,把怀里的水壶解下来递过去。张山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手有一点抖,不是因为老,是因为蹲久了。他把水壶还给宋欢,又低头看了那块石头一眼。宋欢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过去,这次距离更近,他看清了那不是天然纹路——纹理的发散方向不是从中心向外,而是从边缘往中心收束,每一道凹槽的深浅和间距趋同,且都在收束处汇成一个极细的孔洞。这是人工刻上去的,比山神庙里神像手中的刻痕更用力,刻的人似乎不是在表达什么,而是在堵住什么。石板的边缘与他在老张屋里见过的那块地图残碑颜色相同,都泛着淡青石纹——青石产自矿口,而村长说过,那个矿口是异乡人最初摸到的共同矿带。他抬起视线再往前看,空地尽头的山岩壁下果然有一个洞口,比乱石坡那个更小更低,洞口边缘的石面不是青灰色的,是暗红色的,红得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的液体染过无数遍。

“那个人,”张山的声音像是在沙地上拖过,“我追到溪沟那边,看到他往这个方向进来,但我怎么叫,他都不回。”

“被叫名字的人,不会回。”宋欢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张山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张山叔,你现在蹲在这里摸的这块石板——你在哪里见过。”他用的不是问句,是结论。张山的手指停在那轮残月上,像是猎户终于认出了追踪已久的足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地底下的人说话。

“在张石进洞前放下的那块石板上。他刻的那块石板,边缘也有这个图案的碎片。当年我问他这刻的是什么。他说不是他刻的——是石板本来就有的。”

宋欢把背后短镐轻轻搁在地上,手指压着那块石板边缘,把左眼往右眼那边一推,视野再次打开——红色石纹退去,化为悬浮在刻槽深处的一层微光,和洞口那种遇火即缩的频率完全一致。灰白色的细丝,在这里最深的那道凹槽里,是湿润的。他顺着那道最深的刻痕往下摸,指尖不意间触到了一小撮残留的粗麻纤维。这不是张石一个人的石板,是一张被埋了二十年的网——而张山刚才摸的也不是形状,是一个失踪者在这块石板上最后一次用力抓握的痕迹。他翻转手指轻轻叩了一下石板。石板底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黏滞的回声——不是空鼓,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封住的孔穴深处,被敲门的震动唤醒了一瞬又沉回沉寂。

“石板底下有东西。”他抬起头,看向洞口那团浓稠的赤红反光,“洞里也有。张山叔,这地方不是只进不出——是出不来。”

张山把猎刀拔出来插在脚边的泥里,刀刃朝外,手指重新按回那块石板上,摸索着找到那道最深凹槽里残留的粗麻纤维。然后他在裤子兜里翻了一阵,翻出一小截磨秃了的炭条,用猎刀削尖了,把石板上残月的形状一笔一笔描着复刻在炭笔触碰过的岩面上——不是给宋欢看,是给自己看。“这图,我描了多少年都不敢描完。你说得对,他的手指抠在这道槽里,抠断了麻线,都没松手。不是怕。是在挡。”他抬起眼,眼神不再浑浊。“你还敢进去?”

宋欢把短镐从地上捡起来,握住镐柄,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他就是。我去把他留在里面出不来、而你花了二十年不敢描完的东西带出来。”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洞口边缘,身后赤色空地微微震颤,那片石板下像有什么正在翻身的活物终于不再假装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