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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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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一次挥剑(第2页)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调子,但宋欢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右肩上停了一下——那个位置正好是刚才挥扁担用力最猛时稍微拉到的肌肉群,他抬手擦脸时耸肩的动作比平时高了半指。

“我知道。”宋欢说。

“知道还拿来耍。”

“没找到剑。”

老张又把烟杆含回嘴里,吸了一口,这次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烟雾从他鼻孔里不紧不慢地冒出来。

“后山山洞里,”他说,“有一把。”

宋欢擦脸的手停住了。

“剑?”

“剑。”老张说,“我儿子带进去的那把。”

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带有相同的重量——不是强调,是岁月把这句话碾压了无数次后剩下的事实。宋欢把擦脸的手放下来,水珠从他指尖滴在井沿上,被石板缝隙迅速吸走。他看着老张,老张也看着他,一老一少隔着一个院子,中间是那堵矮墙和矮墙上压着的几块扁石头,还有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

“那把剑是他自己打的,”老张继续说,“在村里的铁匠铺借了火,打了三个月。打完了说,这把剑太利,村外用不上。就把剑带进山洞了。”他的烟杆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烟嘴指向后山的方向,“洞塌了以后,剑没取出来。”

宋欢把手擦干,把毛巾搭在井沿上,转过身面对老张。

“我去取。”

他说这两个字的节奏并不比劈柴、提水、送茶这些词的音调高出多少。不是慷慨激昂的宣誓,是他昨晚在石板纹路里已经把这句话反复推演过、只差一个出口的确认。

老张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手指在烟锅上按了按,把烟草压实。然后抬起脸,目光越过宋欢的肩膀,看向后山的方向。晨光正在把山的轮廓从青色染成金色,山脊上的树梢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正在被风一层一层剥开。

“那个洞塌过一次,”老张说,“我不让村里人进去。也不让你一个人进去。”

“我记得。”宋欢说,“我答应过你。”

“那你还去。”

“我去了才能知道那里面除了剑还有什么。”宋欢说,然后补了一句,“我不干什么,我就去看一眼那把剑还在不在。但如果你让我一辈子只劈柴,我在这个世界什么也做不了。”

老人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不是阻拦,是代价——是你进去了,可能会死。宋欢的回答同样抛出了代价的另一面——是不让我进去,我在这里活着,却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回来。他没有把这一层摊开,但老人听懂了。

老张把烟杆搁在膝盖上,盯着宋欢看了一阵。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在看一个和他儿子当年一样倔的年轻人。然后他把烟杆拿起来,往地上磕干净烟灰,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去找桃花她爹,”他说,“让他给你找一把趁手的剑坯。”

宋欢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转身往桃花家的方向走。经过老槐树时,那只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井沿边上的青苔被朝阳照亮,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光——和他第一眼看见这口井时一样,但在他此刻的感觉里,这口井已经从陌生风景变成了自带方位的参照点:往西是桃花家,往东是后山,往南再走两百步就是寨门。他在这个村子只待了三天半,脚下的路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走熟了。

他走出去几步后,黄狗忽然站了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目送他走远。狗没有跟到底,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石板上拖出了浅浅的、渐远的影子。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条石板路上已经不用低头看缝了,脚下的青苔纹理甚至能凭触感分辨新旧。这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比劈柴堆到胸口高更让他确定——他不是过客,他在这张地图上已经开始留下自己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