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烛影摇红烬（第2页）

气息在咫尺间交融，他温热的指尖悬停于她微凉的肌肤之上，只余一线之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细微起伏，那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指节，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直抵心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烛火不安地跳动，在他幽深如寒潭的眼底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光影深处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渴望与挣扎。

就在这紧绷的静默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瞬间——

“唔……”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呢喃，毫无预兆地从穆念慈微启的唇瓣间溢出。

完颜康迅速反应过来，悬停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回身侧，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眼底所有的翻涌在刹那间冰封、沉底，如同从未出现过。

穆念慈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烛火昏暗，视线模糊，只勉强勾勒出眼前熟悉的高大轮廓。

她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声音含混不清，带着被惊醒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阿康……？怎么……这时候才回？”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的昏暗，又重新落回他脸上，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努力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完颜康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一个温和的笑容已经在他唇边绽开，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方才眼底残留的所有阴霾与挣扎。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脸更靠近她一些，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内心风暴从未发生：“吵醒你了？是我不好。”

他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触碰她的眉心，而是替她轻轻拂开额角一缕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熟稔而温柔。

“父王拉着我和他们喝酒，说了些事，耽搁了。”他语速平稳，理由信手拈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不是派人来告诉你不用等我，早些休息么，怎么在案上睡着了？”

穆念慈眨了眨眼，似乎还在努力消化他的话。

烛光下，他的笑容温暖而清晰，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柔。方才睡梦中那点模糊的不安感，在他温和的语调和自然的动作下，如同投入温水的雪花，悄然融化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困倦重新袭来，说道；“我想等你，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好困……父王找你议什么事，要紧么？”

“没什么打紧，”完颜康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哄劝，“不过是些讨价还价的琐碎。睡吧，念慈。明儿，我们还要进宫去拜见皇祖父。”他替她掖了掖本已严实的被角，指尖隔着锦被，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分量。

“嗯……”穆念慈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只是梦呓的一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