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脚心上残留的温度(第6页)
传音符播完最后一个字,符纸化为光点消散。
慕容雪坐在妆台前。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鹿茸。红枫。紫棠花。教导有方。切记休息。以你的意愿为先。”
“每一句都完美。每一句都妥帖。每一句都像是从‘如何做一个完美未婚夫’的教科书里抄出来的。”
“他猎了鹿把鹿茸送我。他看到红枫想起我。他替我种花。他关心我的修炼。他连拒绝他父亲的宴请都提前帮我想好了措辞。”
“他做了所有对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银白色的长发从齿间滑过,顺滑得不挂一根。
“‘盼复。长风敬上。’连署名都用‘敬上’。你是我的未婚夫,你‘敬’我什么?你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不用敬语跟我说话?你能不能冲我发一次脾气?能不能说一句不那么完美的话?能不能……”
她的手停了。
梳子悬在半空。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是温润如玉的。是略带沙哑的、带着一点痞气的、不卑不亢的。
“慕容圣女,你的脚很软。”
就这么一句。
没有敬语。
没有恭维。
没有小心翼翼的措辞。
一个被锁在椅子上的凡人囚犯,在被她用脚踩着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不是求饶不是恐惧,是一句直白到近乎冒犯的评价。
你的脚很软。
“他在那种情况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看我。不是从下往上的仰视。不是修士看圣女的那种敬畏和距离。是平的。水平的。像是在看一个和他平等的人。像是在说‘你现在踩着我的鸡巴,但这不影响我平视你’。”
“顾长风的眼睛永远是往上看我的。不管他的修为比我高还是低,他看我的角度永远带着仰视。像在看一尊供在神龛上的瓷偶。”
“沈渊看我的时候,我不是瓷偶。我是一个……”
“一个正在用脚给他弄的女人。”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快得她能感觉到脉搏在脖颈两侧的皮肤下鼓动。
梳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妆台上,碰倒了一瓶灵脂,咕噜噜滚到了边缘,掉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