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虚空坠落(第2页)
它从虚空的深处涌上来,像一条沉睡了亿万年的巨蛇骤然睁开了眼。
那股力量撞上沈渊的意识体的瞬间,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疼。
不是肉体层面的疼——骨折也好、刀割也好、被老板在全员大会上点名批评也好——那些疼都是隔靴搔痒。
这是灵魂层面的疼,是某种远古的、粗暴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烫进他灵魂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条褶皱、每一个角落。
沈渊想尖叫。
但他连嘴都没有。
那力量在他灵魂深处翻搅、灼烧、重塑,像一个粗暴的铁匠在锻打一块不成形的矿石。
疼痛的间隙里,沈渊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灌进意识里的——一片无尽的星海。
星海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绝对不是人。
影子们在嘶吼,在撕咬,在交媾,在毁灭,在重生。
然后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崩碎,那股力量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猛地往他灵魂最深处一扎——沉了下去。
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沈渊的意识在那片虚无中缓缓回过神来,疼痛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当然他没有手,但那个“活动”的意愿确实传达出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在虚空中微微转了一下。
“我死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人回答。
“如果死了,这是地狱还是天堂?”
还是没人回答。
“……投胎排队也不至于排在这种鬼地方吧?”
空旷的虚无中,他的自言自语显得格外荒谬。
但沈渊就是这种人——越是荒谬的处境,他的嘴越是停不下来。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大学心理学选修课上学过的,用语言填充恐惧留下的空白。
然后他注意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变。
远处——如果“远处”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成立的话——出现了一条裂缝。
像一块黑色的玻璃上被谁划了一刀,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翻涌的、像暴风雨前的积雨云一般的灰白色。
裂缝在扩大。
然后裂缝在吸他。
沈渊的意识体像一片被卷进龙卷风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那道裂缝飞了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拖尾,快到虚空本身都在他两侧拉成了模糊的线条——裂缝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