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往事如烟，亦如雾（第2页）

两种不同力量在虚空中相互交织，相互纠缠，向着四周扩散开，顿时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的细沙碎石。蓝色幽光猛地一亮，紧接着又迅速暗淡下去。随着最后一丝真元被逼出体外，无尘无力地瘫坐在地。

她的发髻上隐约生出几根白发，煞白的脸上皱起浅浅的几道细纹，之前精致的皮肤开始变得粗糙。嘴角的血缓缓滴入尘埃，绽放而开……

紫阳清晨来到柴房，本欲深入拷问，却惊见室内空无一人。她急忙找来守夜之人询问，得知事情真相后，心中愤懑难平。

来到静风长老住处，气恼的紫阳显然失了分寸，连门都还未敲，便一把推开房门。

“长老为何让无尘放了毒门歹人？”

坐在桌旁的静风有些错愕地看向来人，立刻训斥道：“我说你，能不能改一改这鲁莽性情？门有门规，难道非得让人看笑话才肯甘心吗？”

妙恰巧路过，原打算向静风长请安，却听见长老房内的动静，心头一惊，匆匆踏入房内。

妙进来后，轻轻扯了一下被训得脸色涨红的紫阳的衣角。接着，对着静风长老行了一礼：“拜见长老。”

静风轻轻点了点头：“紫阳啊，你应该多向妙学学。修道之人更得看重修身养性。若是一遇事就此般浮浮躁躁，终有一日会吃亏，误了事的！”

紫阳也明白刚刚确实是失了分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才缓和了些许：“至少也得让他吃吃苦头吧，这么轻放了此人，是不是太便宜了他！”

“是无尘为此人求情，所以我便随了她的心意啊。”

这句话令紫阳和妙心头同时一震，两人回想这几日与无尘相处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总是一副心神不宁，心事重重的样子。而她竟然会为毒门堂的人求情，这一点更是令人费解。

静风自然明白两人心中的困惑，脸上浮现一丝淡然之色。

“有些事你们迟早是会知道的，这无尘本是毒门堂之人，自幼就安插在天音山中。”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惊问道。

她们与无尘真正相处仅有四年有余，但从未察觉无尘有不妥之处，三人相处也格外融洽。听到无尘是毒门中人，怎会不吃惊，怎能不惊讶，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静风并没有着急为二人解惑，只是将手伸向桌上的香炉，不急不缓地打开香炉盖，又把手伸向一旁的黄铜香道瓶，抽出纯铜香铲，开始仔仔细细地理着灰。

两人对视一眼，紫阳心急如焚，但也不敢惊扰，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好开始来回踱步。

妙则静静站在一旁，等候静风开口。

炉中白色的香灰被压得十分平整，静风将香铲放入香道瓶中。接着取出香针，在平整的香灰上细细地压着，动作缓慢而又细致。

“想必你们都清楚二十七年前，莫慈掌门游历人间之后便带回一名女童。回来那天夜里，莫慈掌门夜观星辰，代表女童的那颗星，时隐时现，时而与云雾交织纠缠，于是便开始推演此子命数。

推演后的结果是此子命途坎坷，有潜伏迹象，并非门中之人。与天音山仅仅只有半生之缘，根据星象推演，半生缘中隐约又生半生，难解其中之意。

另外还推演出此子在天音山的半生缘中有一劫，无人可渡，唯有自渡。渡过此劫便得一世造化，安定一方；若无法自渡，那将会是一场浩劫，为害一方也未可知。

当时莫慈掌门面对此子这样的命数也犯了难，经过数月的相处，她深感此子本性不坏，内心纯真、善良。因她双亲早早离世，又有一副百年难遇的根骨，心生怜悯，不忍弃之。于是带着她在天音山内寻一处偏僻无名山中，教诲度化。”

二人瞬间明白当初莫慈掌门的用意，对无尘也多了几分了解。向来耐心不多的紫阳停止踱步，注视着静风长老手中摆弄的香炉，静待着长老开口。

炉中的香灰已经被香针压出一道道斜斜的香筋，犹如旋涡。香针换香勺，拿出早已磨成粉的沉香，小心翼翼地将沉香舀起，再倒入香塔模中，小心谨慎地倒扣在“旋涡”中心的平整处。

“之后，莫慈掌门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曾找过我，说她此生没留下什么遗憾，唯独心中对无尘难以放下。即使大道再宽，对于心性未定的她而言，如同身处茫茫迷雾。若是今后无尘走错了路，犯下过错，还望能放她一马，毕竟人非圣贤啊！”

话到此处，静风不再作任何的言语。她点燃炉中沉香，盖上炉盖，静静地看着青烟从炉盖中缓缓升起。至于一些未提及之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