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2页)
姜明昭闻言,眸色微沉,淡淡问道:“村中冬日取暖的柴火,这般紧缺?”
“紧缺得很。
”村汉摇摇头,“近处山野的枯枝早就被捡光了,孩子们只能赤着脚跑远些,冻得手脚溃烂也是常事。
若是大雪封山,余下的日子便只能硬扛寒风。
”
几人闲谈片刻,村民一家便早早歇息,至于家人全挤在一间屋里,但是想到收下的四两多碎银,足够他们全家人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就是挤着也高兴。
夜半风雪更盛,呜呜风声穿堂而过,吹得屋门吱呀作响。
屋内寒意彻骨,不比旷野暖和几分。
众人奔波一日已然歇息,唯有李应灼与姜明昭立于偏屋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白雪,默然无言。
姜明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我们在瓜州与高仙芝谈笑博弈,争分成、谋后路,见的是节度使府的奢华阔绰、边镇将帅的权财滔天。
可一出官驿,见的却是河西百姓流离苦寒、度日维艰。
盛世繁华,终究只落于权贵门阀,底层苍生,半点沾不上边。
李老师,我真的很怀念我们的那个世界。
”
今日一路所见,让他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此前谋划的一切,自组点是自保、立足河西这片土地上,但是始终如浮萍一般没有根基,终究格局狭隘。
李应灼指尖轻触冰冷的窗沿,眸色沉静通透,多了几分悲悯与深远:“这便是大唐真正的模样吧,唐诗李不曾提及过的真实。
我也很讨厌这样的真实的大唐,无比怀念我们曾生活过的世界。
可是,怎那么办呢?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
“圣人高坐明堂,以圣天子自居,边镇节度使坐拥西域商利、府库充盈,豪门世家田连阡陌,因而锦衣玉食、奢靡无度,可戍边士卒、属地百姓,依旧要为一柴一粮苦苦挣扎,遇荒遇寒便流离失所。
”
“姜老师,我觉得回凉州之后,我们的路,要换一种走法了。
”李应灼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姜明昭转头看向她,静待下文。
“从前我们只是想着求一己立身之地,能够庇佑一些百姓便是极好的。
”李应灼目光望向茫茫风雪,“可如今看来,我们其实太谨慎了些。
”
“往后,我认为我们该拿出更多的钱物来修缮村落、接济寒民、招募流民做工。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有一直军队了,哪怕人数不多。
周老翁带出的王府两百余侍卫,同王府的从长安来的两百侍卫还是不同的饿,虽名义上是寿王府的侍卫,但是我更想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