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3页)
“我并非此意。
”李琩上前一步,在李应灼面前蹲下来,与女儿平视。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深潭,“六娘,去院子里玩一会儿,父王有话与你母亲说。
”
李应灼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杨玉环膝上滑下来,迈着小步子往门外走。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琩单膝跪在杨玉环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仰着头在说些什么。
杨玉环侧着脸,从李应灼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美丽但平静无波的脸庞。
李应灼被温嬷嬷牵着手带出院子,藤球在脚下滚了两圈,她却没有去捡。
“六娘子,”温嬷嬷蹲下来替她拢了拢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去西边的桂花树下玩,那儿晒得着太阳。
”
李应灼仰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老嬷嬷早年在武惠妃身边此后,后来跟着李琩去了宁王府,再后来到了李应灼的身边。
她比谁都清楚,当高高在上的君王任性时,所有的束缚都不会存在,他要的一定会得到。
李应灼点了点头,捡起藤球后任由温嬷嬷把她抱起来,往西边走去。
跨过月洞门的时候,李应灼听见正厅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温嬷嬷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正厅内,碎瓷溅了一地,茶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你疯了?”杨玉环猛地站起身,罗裙扫过案几边缘,带得笔架上的狼毫滚落下来,“这是圣人赐的越窑秘色瓷,你——”
“我疯了?”李琩的声音终于不再温和。
他站起身,眼眶发红,却还在极力克制着音量,“杨玉环,你看看这院子里,哪一样东西不是圣人赐的?你的步摇,你的罗裙,你的珍珠——”他指着妆奁,指尖微微颤抖,“连你今日敷的胭脂,都是宫内省特制的!”
杨玉环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冷笑:“寿王殿下这是要治我的罪?我倒是想问问,圣人赐物,我若不收,是什么罪过?寿王府拒收天恩,又是什么罪过?”
“你可以称病,可以闭门,可以——”
“可以什么?”杨玉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可以抗旨?可以让高力士空手而归,好让圣人在兴庆宫里记恨?可以自尽?让天下人知道杨氏女不敬君上而自裁?”
李琩闻言顿时僵在原地。
“殿下,”杨玉环缓缓坐下,手指抚过妆台上那支金镶玉的步摇,“你我都清楚,这不是收不收珍珠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