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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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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项圈相认(第3页)

不是同一个客户(野驴是大家的公共资源),是同一个组织者。

是那个把野驴安排在同一个下午、先后调度给她们两个人的调度员。

是林远舟。

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

她的眼眶是干的——不是因为她不想哭,是因为她的泪腺在经历了这几年的大风大浪之后已经提高了触发阈值。

分店。

她伸手摘下眼镜——那副粉色细框眼镜被她的膝盖压得有点歪了——用衣角慢慢地、反复地擦拭着镜片的正面和反面。

衣角是棉质的,在她的擦拭下镜片上的指纹和雾气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直到两片玻璃表面都恢复了透亮——在504那盏白炽灯的橘黄色光线下反射着清澈的高光。

她重新把眼镜戴上——镜腿挂在耳廓上,鼻托落在鼻梁上——站起来,膝盖在直立时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关节弹响。

她拉开锁舌——手指在锁钮上旋转了一下,金属锁舌从门框的锁孔中退出——拉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她没有跑,没有哭,没有自言自语。

她的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

她在下楼的过程中做了一个决定——不是我要去找她对质(那是女朋友才有资格做的事),不是我要去问主人(主人说的从来不会错,他说那是时尚配饰那就是时尚配饰),是我要去看看她。

只是看看。

周四上午,苏小禾换了一条干净的碎花连衣裙——浅蓝底白色小碎花,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她把项圈从皮革护理盒里取出来——那只护理盒是林远舟给她买的,里面有皮革清洁剂和护理油和一块软布。

她用软布把项圈表面擦拭了一遍——从搭扣到金属环到内侧的刻字片——让它看起来比她刚买来时还亮一些。

她在镜子前把项圈戴上——绕过脖子,在颈前扣合搭扣,调整位置。

她背上那只帆布袋——就是当年第一次去503收租时背的那个浅米色布袋子,侧袋的布料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但整体结构仍然结实——然后跟林远舟说她去菜市场买菜。

他正在沙发上翻股票周报,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她出门之后没有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她沿着高桥新苑那条主干道一路向北——她的凉鞋踩在水泥路面上,鞋底和地面之间有一层春天返潮带来的微湿感。

穿过菜市场门前那段人流最密集的区域——卖菜的摊贩正在叫卖青菜一块五一斤,卖鱼的正在用刀背敲一条还在挣扎的鲫鱼的头。

穿过那排新叶已经长齐的香樟树——香樟的嫩叶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香樟特有的清凉气味。

一直走到临江苑的门口——那栋浅米色的九层板楼,比高桥新苑新了好几年,外墙涂料还保持着干净的米白色。

小区大门是开着的。

门口三个老太太并排坐在矮竹凳上,膝盖上摊着一袋还没剥完的毛豆。

她们的手指在豆荚间快速翻动着——捏住豆荚、一掰、把豆子弹进盆里——动作是机械的、不需要眼睛看的,所以她们的交谈声不会因为剥豆子而有任何中断。

苏小禾从她们面前经过时,没有人抬头看她——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样子,一米五的个子,戴着粉色细框眼镜,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来这个小区找人的年轻女人。

她径直穿过大门——门轴在她经过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穿过那排一层住户围起来的低矮栅栏,走上三楼。

三楼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气味——不知道是哪家住户正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