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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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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双姝并行(第6页)

老魏朝徐静竖了个大拇指——那个手势的幅度之大,大到像是怕她看不见。

徐静没有回应。

她只是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不是她以前在漕河泾写字楼下的星巴克里习惯性点的抹茶拿铁,是一杯不加冰的、琥珀色的、入喉时会产生一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的热线的苏格兰单麦芽威士忌。

那道热线在她咽下第一口酒时就点燃了——从舌根开始,沿着食道一路向下,在她的胃里变成了一团温暖的、持续燃烧的小火苗。

她端着酒杯靠在吧台上,看着那个刚才还在露台上发抖的女人,此刻正被她的男朋友——也可能是丈夫——牵着手,走进了大厅角落里那间没有门的、只挂了一层深红色丝绒帘子的小房间。

帘子被拉上的那一瞬间,徐静举起酒杯,朝那个方向轻轻地碰了一下空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敬谁——敬那个勇敢的女人,还是敬当初那个勇敢的自己。

也许两者都是。

也许两者都不是。

也许她只是在敬这个瞬间——这个她从一个被带进圈子的新手变成了一个可以带新人进圈子的老手的瞬间。

林远舟不在场,但他的影子在这个瞬间里无处不在——他用在她身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在关键节点上恰到好处的轻推,现在正通过她,传递给另一个女人。

与此同时,高桥新苑504那张折叠床还在以它固定的节奏咯吱咯吱地响着。

苏小禾没有周末。

她的日程表和林远舟的行程表之间形成了某种反向的互补关系——他在家的时候,她是跪在玄关上等他换鞋的肉便器,是跪在茶几旁边向他汇报当天营业数据的老板娘;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在504那间铺着可换洗床单的房间里,接待码头工人、叉车司机、仓库搬运工、旧货市场摊主们辗转介绍来的新面孔。

那些初次上门的客人大多在完事后会多坐一会儿,有些是因为意犹未尽——一个比他们想象中漂亮得多的小个子女人,收费不贵,态度比码头对面那家路边店里浓妆艳抹的东北小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些是因为还没从她的外表和行动之间的反差中回过神来:一个戴着粉色细框眼镜、手腕细到可以被拇指和中指环住还有余量的小个子女人,在床上操控他们的节奏时,手腕的力道和身体的柔韧度都远超他们的预期。

名单上的预约人数在几个月内扩展成了几乎需要一个本子来记录的规模。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在矮柜上放了一本台历,让客人在上面打钩选择自己方便的时间段。

上午下午各三个,晚上加一个——这是她自己向林远舟提出来的。

她跪在茶几旁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用她汇报营业数据时的那种平稳语气说:晚上多加一个客人,每个月能多赚一些。

他问她扛不扛得住。

她跪在那里,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那副粉色细框眼镜的位置,说:扛得住。反正晚上你不在的时候,我也闲着。

他没有上调她每月需要上缴的金额。

她把多出来的那些钱也装进那只画着小松鼠的铁皮饼干盒里,推到主人面前。

他照收,照存,照常划转成那几套临江苑新房的月供——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些房子的存在,不知道他在高桥新苑斜对面的另一个小区里,用她每个月从504那间折叠床上赚来的现金,付着三套九层带电梯的两室一厅的按揭。

她只是每个月把那叠经过反复清点的现金码进饼干盒里,码齐边缘,盖上盒盖。

她觉得自己在为主人还贷,觉得自己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一步一阶地偿还某笔她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

十二月的一个周三下午,老周来了。

老周是苏小禾在504最早的几个熟客之一——叉车班的老周,腰不好。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她刚开张不久,连价目表还没完全定下来,只收了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