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爱的代价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8章 双姝并行(第4页)

那个笑只有嘴角在上扬,眼睛还没有参与——是在紧张和放松之间的过渡状态,像是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徐静看到了那个笑。

她知道那个笑意味着什么——那个笑是外壳的第一道裂缝。

她自己第一次在外滩三号的舞池里被林远舟牵手旋转的时候,也露出过完全一样的笑:不是放松了,是不再紧紧抓着那些她以为能保护自己的防御姿态了。

那些防御姿态——交叉的手臂、紧绷的下颌、刻意保持的社交距离——在她拉着他的手在舞池里旋转时,全部被离心力甩到了舞池边缘的某个角落里。

我叫徐静。她朝女人伸出手,你是做什么的?

我——我在他们公司做财务。女人指了指旁边三个男人中的一个——那个坐在最边缘、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刻意不去看大厅里任何人的那个。

她的男朋友。

或者丈夫。

徐静判断不出——他们手指上都没有戴戒指。

但那个女人说他们公司时的语气——重音不在公司上,在他们上——暗示了一种从属关系。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从属,是心理意义上的从属:她是跟着他来的,不是自己决定来的。

她来这里的动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他失望。

那你比他们三个都重要。徐静把酒杯举起来,碰了一下女人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叮。财务管钱——钱是命脉。你有话语权。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了声——极短的一声,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像是被自己的笑声呛到了。

她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徐静,又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笑的女伴,表情里混合着意外和某种微妙的放松——那种放松不是我终于放心了,是原来她也可以在这里笑。

徐静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伸给那个女人。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楼上的露台——那边可以看到整个佘山的夜景。不用做什么,就看看。

女人犹豫了两秒。然后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了徐静的掌心里。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不再抖了。

徐静牵着她的手穿过大厅,上了楼梯。

她能感觉到大厅里十几双眼睛追踪着她们两人穿过空间的轨迹——不是猥琐的注视,是一种更中性的、在这个圈子里被广泛接受的我们在看一出正在上演的好戏的期待。

她不在乎。

她甚至喜欢这种感觉——被看着,被期待着,被认为是一个可以带新人的资深玩家。

这个身份和她当年在漕河泾那间会议室里被新人hr称为徐姐时的感觉,在某种层面上是相通的。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在带新人做入职培训——她是在带一个紧张到手指发凉的女人,走进一个她自己也曾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世界。

露台上的风很大。

十二月的佘山,夜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带着枯草和松针的干燥气息——那气味是清冽的、尖锐的、混杂着松脂的微苦和枯草的微甜。

远处的上海城区在夜色中铺展开来,灯火连绵成一片暖黄色的光的海洋,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薄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