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佘山淫宴(第5页)
还有人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更低的、更含混的、被隔音材料过滤之后只剩下语调起伏的声波的残余。
笑声,叹息,偶尔有一声拖长了的、隔着几层墙听不太清楚的呻吟。
她站在玄关里,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的脚像是在地砖上生了根。
风衣还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那层米色的厚棉布从肩膀一直裹到膝盖,是她和那个地下室之间唯一的物理屏障。
她的右手又攥住了风衣的前襟边缘——不是刻意的,是她的手指在她大脑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自动执行了这个动作。
她的瞳孔在那阵从楼梯口透上来的暖琥珀色光线中放大了一圈。
她想起了一个很遥远的画面。
她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交大举办了一场校园开放日——她作为学生会的干事被分配在人文学院的教学楼门口做引导。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秋天的阳光是金色的,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脚下的台阶上。
有个男生走过来问她哲学系在几楼。
她告诉他三楼。
他谢过她之后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那个男生看起来像是那种可能会在生活中做出一些超出常规选择的人,而她自己永远不会有勇气做出那样的选择。
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推开了。
她告诉自己那不是勇气的问题——是她不需要那些选择。
她的生活轨迹是清晰的:交大毕业,进外企,做到中层,买房,结婚,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
每件事都在正确的时间发生,每一步都在正确的轨迹上。
她不需要任何超出那个框架的东西。
她告诉自己她不需要。
但现在她站在一栋佘山别墅的玄关里,脖子上戴着一根刻着l.z.的项圈,面前是一道通向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尽头有一间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过很多次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但迟早会见到的人。
而她即将走进去——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穿着高跟鞋,走下去。
那个大学二年级在梧桐树下站着的女孩如果知道她八年后的今天会站在这里,大概会转身就跑。
但那个女孩不知道的是——八年后的她,在经历了林远舟的森林公园和催情茶和古镇戏台和电影院跳蛋和无障碍卫生间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梧桐树下推开所有超纲选项的人了。
你在上面站多久都行。林远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的,不催促的,但下面的人都在等。
她说:我知道。
然后她迈开了第一步。
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
然后是第二声——咔。
第三声——咔。
她扶着楼梯扶手——那根木质的扶手在掌心里是光滑的、微凉的,被她掌心的汗微微润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