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卖身还贷(第3页)
她的嘴唇在抿着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腮帮子里那颗还没完全融化的陈皮糖的轮廓。
她知道他其实很喜欢。
不是喜欢她跪着——是喜欢她自己想跪。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大概比她想得更清楚。
——但她知道,这三月的安静底下,有一些东西没有被说出来。
每天晚上他检查完项圈、按压完她后颈的肌肉、转身走回卧室之后,她会一个人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
镜面上还残留着她洗澡时凝上去的水雾——那些水雾在她面部轮廓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椭圆形透明区域。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深红色项圈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脸是她熟悉的——粉色的细框眼镜、齐耳的短发、巴掌大的小脸。
但那个女人的脖子上套着一圈皮革。
那圈皮革的内侧刻着三个字母——l.z.——那是他的名字缩写。
这三个字母贴着她颈动脉搏动的皮肤,贴着她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骨,贴着她每天被他检查是否有磨痕的那一圈已经形成了浅色环形印记的皮肤。
她伸出手指,用指腹沿着项圈的上缘慢慢滑了一圈——从喉结正前方的搭扣开始,沿着右侧下颌线下方的弧度向上,绕过耳垂后方的凹陷,横过后颈发际线的下缘,再从左侧对称的路径回到起点。
她的指腹在皮革表面感觉到了体温——那层皮革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摸上去不像刚戴上时那样凉。
她在这三个月的每一个夜晚,站在镜子前完成这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时,心里都会浮现同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她从来没有对林远舟说过——甚至从来没有让自己在白天清醒的时候想过。
只有在这种时刻——夜深了,他睡了,整个屋子只剩下冰箱压缩机每隔一段时间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她才会允许那个问题从她意识的最底层浮上来。
如果有一天他说——可以摘下来了——她会开心吗?
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心。
她跪在玄关交出全部财产的那个早晨,她跪在503门口被寸头男孩开门迎进去的那个下午,她在那间闷热的屋子里被四个人轮流使用了数小时之后瘫在床上的那个傍晚——她在那些时刻里支撑自己撑过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总有一天这一切会结束。
总有一天他会原谅她。
总有一天项圈会被摘下来。
总有一天她会回到那个只需要给他做早饭、帮他整理账单、在他看股票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叠衣服的苏小禾。
那是她这三个月的明亮心情的来源——那个信念。
那个信念告诉她: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项圈是暂时的。
503收租日是暂时的。
504接客是暂时的。
当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们可以——也许——回到从前。
但镜子里的女人——那个在浴室水雾中与自己对视的女人——知道一个更深的真相。
那个真相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甚至没有对自己完整地承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