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晨宣示(第3页)
而在更深的底层,有一层更厚重、更持久的、略带腥咸的气味——那是精液在空气中暴露了数小时后蛋白质分解产生的氨类化合物和硫化物混合在一起的特有气味。
它与另一种更为清甜的气味——奶水在空气中暴露了数小时之后,乳糖被空气中的细菌分解为乳酸,产生的微酸——混合在一起,与最深层的那一层极淡的、属于她的身体的特有气味——那是一种他在过去四年里每天都能闻到的、已经刻入了他的嗅觉记忆深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复杂的、浓郁的气息团。
那团气息在门缝处缓慢地、持续地向外渗出,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扇门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持续了一整夜。
他伸出手,把掌心贴合在那扇深褐色门板的表面——门板是冰冷的,铁皮在秋季早晨的温度比体温低了很多。
没有犹豫,用力一推。
门板在他的推力下向后敞开——门没有锁,锁舌一直保持在收回的状态——门轴与门框之间那块缺少润滑的接合处在摩擦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金属嘶鸣。
那声嘶鸣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刺耳,在门框和墙壁之间产生了一小段短暂的混响。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也许只有一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那个声音不大——不是敲门的力度,是敲桌面吸引注意力的力度——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在所有其他声音都被暂停的那个瞬间,它像是一面被锤击的铜锣。
房间内的景象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那张深蓝色的折叠床垫——就是苏小禾上次来收租时买的那张,为了给503添置家具——已经从墙角被拖到了客厅正中央的位置。
床单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了,一半垂在地上,一半皱巴巴地缠在床垫的一角。
床垫上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湿痕——有些已经完全干透了,在深蓝色布料上留下了浅色的、边缘模糊的印记;有些还是半干的,用手指碰上去会有微凉的湿意。
枕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在床底下,可能被扔到了墙角。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巾、几个空了的啤酒瓶(倒在墙角,瓶口还残留着一圈白色泡沫干涸后的痕迹)、以及几个银色的杜蕾斯安全套铝箔包装——被撕开了,空壳,边缘有不规则的撕裂口,散落在床垫周围的地板上。
四个年轻男人围在床垫的周围。
他们各自处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姿势,但都连接着床垫中央那个娇小的、赤裸的身体。
小马在正面——他的身体覆盖在她上方,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挺动着。
青春痘男孩在她身后——他跪在她背后,双手扶着她的腰侧。
眼镜男孩在她的左侧——他的嘴唇正贴在她的乳头上方,嘴里含着一小口刚才吸出来的奶水,鼓着腮帮子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
寸头男孩在她的右侧——他握着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小腹下方某个正在跳动的部位上。
那个娇小的身体在四个男人之间——她的头发散在床垫上,黏着汗水和不知来源的液体,结成了一条一条的。
她的眼镜不见了——大概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或者掉到了床垫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那副粉色细框眼镜,镜片在晨光中反射着一小块模糊的高光。
她的眼睛闭着——不是睡着的闭,是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表面、沉入了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的那种闭。
但她的身体还在——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发出一些没有语义的、极轻的气声;她的手指在寸头男孩的小腹下方无意识地蜷曲着;她的胸部在随着小马的推进节奏而有规律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小股奶水从乳头顶端溢出。
林远舟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