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摩天轮上(第3页)
轿厢不大——大约一平方米出头的地面面积,左右两侧各有一排面对面放置的深红色塑料座椅,座椅的弧度刚好贴合人体坐姿时大腿的曲线。
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浅灰色的金属板,接缝处用密封条封着。
两侧是大块的茶色玻璃窗——这种玻璃从内部看出去,外面的景物会镀上一层温暖的棕色调;从外部看进来,在大多数光照条件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看到轿厢内最深色的轮廓的剪影。
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通风扇,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柠檬味,混合着塑料座椅在阳光下被晒热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化工气味——说不上难闻,但给人一种这里不属于任何人,每个人只在这里停留片刻的临时感。
苏小禾侧身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把棉花糖举在自己脸颊旁边的位置——竹签竖着,那团粉色的糖丝在她脸侧形成了一个蓬松的框架。
她的两个膝盖并拢着,脚踝向内倾斜,平底凉鞋的后跟轻轻勾着座椅下方那根金属横杆的弧度。
她透过那层茶色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地面的景物正在非常缓慢地开始下降,检票员的深蓝色制服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色块,入口处的金属围栏正在向下沉去,锦江乐园大门上方红色的招牌字样正在她的视野中缩小。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倒计时——就像她每次在504那间房里等待当天的第一个客人敲门时一样。三、二、一。他应该要开始了。
她咬下了一小口棉花糖。
那团糖丝在她的舌尖上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极其甜的液体,沿着她的舌面向喉咙的方向缓慢地流淌。
她把那根沾着残余糖丝的竹签叼在嘴唇之间,转过头来,想跟他说一句好高啊——就在她的嘴唇刚刚张开、第一个音节正要形成的那个瞬间,她看到了他。
他已经坐到了她这一侧。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从那排对面的座位上起身、跨过那不到一米的距离、在她身边坐下来的。
现在他的大腿外侧紧贴着她的大腿外侧,隔着她的连衣裙面料和他的裤子面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穿透那两层布料向她的皮肤传递过来。
那种温度是稳定的、持续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像他把手放在一只正在运转的机器外壳上测温度时的笃定。
主人?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只是一声用气音包裹着的口型。她的眼睛中有一丝快速闪过的、询问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她。
他的手从她的背后绕过去——她能感受到他的前臂沿着她的后背曲线移动的触感,隔着她那件米色针织开衫的薄薄羊毛面料——他的手指在触及到她的身体的一侧时,找到了方向,然后捏住了她针织开衫的前襟边缘。
那件开衫没有扣子,前襟通过面料的张力松散地合拢着。
他只是向外轻轻一拉,开衫就向两侧敞开了。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之间的衔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用来犹豫的空隙——他没有问可以吗,没有停顿等待她的眼神确认,因为他不需要。
他知道她的答案。
然后是连衣裙后背的拉链。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向下移动,在腰椎起始的位置找到了那枚金属拉链头。
他捏住了它,向下拉动。
嘶——那声音在狭小的、四面都是金属板的轿厢中被放大了一些,像是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正在制造变化的声源。
拉链的金属齿一颗一颗地分离,从她的后腰位置开始,一路经过肩胛骨之间的凹陷,一直退到了她的蝴蝶骨上方。
她连衣裙的后背部分从她的身体表面松脱了,面料失去了张力,开始向前滑落。
苏小禾的肩膀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滴了一滴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