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莲小世界(第2页)
额间刻印着一朵妖异的红色邪莲,线条繁复而精准,像用烧红的铁笔烙上去的,每一片花瓣的朝向都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她的双眼——那双眼睛让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不寒而栗。
左眼是忿怒相。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眼眶周围的肌肉紧绷,像一头正在扑杀猎物的母豹。
右眼是慈悲相。
瞳孔柔和地放大,眼波温润如水,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尊俯视众生的菩萨。
忿怒与慈悲,同时存在于一双眼中。
却没有一丝人味儿。
她的背后,用金粉纹着王永信的金光法象——主持盘坐于莲台,双手结印,面目庄严慈悲。
金粉在红雾中依然熠熠生辉,像一轮贴在脊背上的小型佛光。
玲珑的翘臀上则纹着圣洁的莲花法座,花瓣层叠绽开,从臀尖一直延伸到腰窝。
腰系一条虎皮裙,虎口垂于膝侧,虎爪自然弯曲,充满野性与降伏之力。
她的左手持着一只嘎巴拉碗——用人的颅骨上缘制成的法器——碗内盛着沸腾的红色甘露,冒着滚烫的热气,气泡在碗中不断破裂又生成,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檀香和铁锈的奇异气味。
她的右手握着一柄金刚钺刀。弧刃如新月的嗔怒,刀柄末端系着三颗干缩的人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一脚踩在母亲明月轮的肩胛骨上,另一只脚踏在母亲低垂的后脑上。
明月轮跪趴在地上,浑身赤裸。
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鬼手作妻子”的痕迹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佛母座下的莲台奴,她的职责就是承载女儿鬼邪莲的身体,让她能够在战场上有更高的视野。
她双手撑在焦土上,膝盖磨破了皮,渗出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她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因为她已经没有“痛苦”这个概念了。
鬼邪莲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刮擦瓷器的声音,尖锐得让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针刺了一下。
那些正在厮杀的人型生物——被宝山寺收容的幸存者、从主世界逃难而来的普通人、曾经的王永信的信众——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动作。
他们赤裸着身体,不论男女。
很多人甚至还没有剃发——头发在红雾中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像是在做一场共同的、甜蜜的梦。
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而致命——铁管前端绑着磨尖的碎玻璃,木棍顶端钉着从废墟里捡来的铁钉,还有直接从异兽身上拆下来的骨刺和爪牙。
裸头僧。
这是王永信给他们的命名。
他们不是真正的僧人,没有受过戒,没有读过经,甚至很多人末世前连佛寺的门都没进过。
但此刻,他们都是王永信的战士——通过檀香佛母调配的乳檀香泯灭神识,让这些人成为没有意识的佛傀,再通过欢喜佛奴们的肉身灌礼,从而对他们施加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