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弃养男狐狸精以后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4、颤栗之夜(第3页)

“什么?”

“公墓。

许含章果然提起了兴趣:“当然不会,我去过蒙帕纳斯公墓给波伏娃、萨特、莫泊桑扫墓,也去过海格特公墓看望马克思他老人家。

之前极光大爆发的半夜,我还一个人爬上大墓地的山头,结果山顶居然人满为患,还有中国留子在放《最炫民族风》……哦不好意思,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一首劲爆的华语歌曲。

陆锐之忍了又忍,心说我知道,可我不能说。

“咳,那我们去墓园走走吧?”

虽说欧洲的公墓都蛮具有审美体验的,但第二次da选在坟头本质上听起来还是挺抽象的。

也没事,两个人抽象得同频共振就行。

米兰的cimiteroale纪念墓园,像是艺术博物馆和公园的结合体,在这个并算不得有多晴朗的天气里,人烟稀少,踩在落叶上,簌簌作响。

青铜的雕像大多斑驳了,但不妨碍它们的表达;石碑的缝隙里也有杂草杂花,随微风轻荡。

很安静,但几乎没什么沉重的感觉。

他们并肩行走,在一座座雕像或者一块块墓碑前驻足,有些家族墓宏大到可谓壮观,也有些简单到只有名字而已。

一尊古希腊神祇一样赤裸的黑色青铜像直冲天际,走进了看才发现他的身体正被美杜莎的蛇发缠住。

陆锐之乖巧地充当翻译:“墓主人是二战时期的一名空军,年仅23岁在一次飞机失事中丧生。

碑文大意是:不是坠落,而是飞翔;不是下降,而是升起。

所以这是在人类终于挑战了天空、接近神明的时期,一个关于技术的浪漫想象和征服天空的讴歌。

又来到一个面包匠的墓碑,不需要看懂文字也能读懂雕塑的肢体语言——他正屈膝弯腰把面包送进烤炉里。

他选择用他一生最热爱的事情冠以永恒,或许平凡,但伫立于此仍仿佛能闻到小麦的香气大概就足够让他慰藉。

也有很大一块圆形的墓碑,一对眷侣双手交握,共一枕眠,小天使在床尾为他们盖上薄毯,仿佛死亡只是换一张床长眠而已。

去过再多的地方,许含章还是会被这些对于死亡浪漫的想象震撼到。

她的眼眶逐渐被温热的湿意填满,在这里,读到了爱,死亡和永恒。

说实话,老头的身体仍时不时让她后怕,虽说近来复查各项指标都好,可临床上讲五年不复发才可视为治愈。

这五年差一天都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不,哪怕真的没事满五年了,许含章想来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真正无忧地安心。

她站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墓园环视,几百年来往来生命的过客留给世间的,也只有一瞬。

人,到底应该怎样活?

许含章没想到自己刚刚说得轻松,但已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去读一本本浓缩的生命立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