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河残卷(第6页)
她跪倒在画架前,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用力撕扯着。
“我太笨了……我太笨了!!”
“阿若……对不起……姐姐是个废物……姐姐是个废物啊!”
泪水决堤而出,冲刷着她脸上残留的粉底。她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粗糙、红肿、甚至还带着指甲油残渣的手。
这就是现实。
无论她怎么努力模仿,无论她买多昂贵的颜料,无论她如何虔诚地跪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低贱的陪酒女。
她的天赋平庸得令人绝望。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滑稽表演。
她不仅救不回妹妹的命,甚至连妹妹最后的遗愿,都在被她亲手毁掉。
这种绝望,比贫穷更可怕,比被领班羞辱更让她心碎。它否定了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房间里回荡着她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下去。
极度的悲伤与酒精的残余作用,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阿欣瘫软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妹妹那张黑白遗像。冰冷的镜框贴着她滚烫的脸颊,那是她唯一能汲取的温度。
她在昏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意识却并没有陷入黑暗,反而坠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狂乱的梦魇之中。
梦里,依然是那幅未完成的星空。
那些星星在旋转,在燃烧,在向她呼救。
“画完我……画完我……”
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那是阿若的声音,也是那幅画的灵魂在呐喊。
阿欣在梦中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画笔,可她的手却在这个梦境世界里不断地溃烂、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我没有手……我没有天赋……”她在梦中绝望地哭喊,“谁能借我一双手?谁能给我才华?”
这种执念,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梦境的虚妄。
“只要能画完它……只要能让阿若看见完整的星空……”
“我什么都愿意做。”
“拿走我的寿命,拿走我的灵魂,拿走我的一切……求求你,给我那种力量……”
这是某种超越了生死的、为了崇高目的而不惜自我毁灭的极致渴望。
它纯粹,惨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美气息。
就在这一刻,梦境中的迷雾突然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