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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火仙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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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昧真(第3页)

就在我的额头即将磕上地面的前一瞬,一条柔软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一个滑腻的壶口贴上我干裂的唇,辛辣火热的酒水灌进喉咙,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那股暖意所过之处,酸软得几乎断了的经脉,竟一点一点回过力来。

朱昧真扶着我,看我一口口灌下去,忽然“哎呦”一声,满脸肉痛的说道:“……!这可是巽木堂林师姐亲手酿的酒。唉,送你喝便喝了吧!”

那带着炙热灵气的酒水,像是一下冲开了我脑子里那团混沌,被采摘得枯竭见底的灵力,总算透出一丝回气。

我怔了怔,竟从这满身狼狈里生出一点想笑的念头。

都这光景了,她心疼的居然是那壶酒,而不是楚楚可怜的我。

我擦了擦嘴角,还没等自己想清楚,一句话就先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叫姜烨,琅琊姜家嫡女。”

“……我们姜家,还有人活着吗?”我的声音发着颤,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烟。

可那颤音里裹着的东西却重得惊人,是这具身子被千人骑万人跨时,被淫刑折磨时那点不肯散的执念,在漫长的沉睡后,终于借着我的唇,替它自己问出了那句盘桓百年的话。

朱昧真的桃花眼倏地一亮:“琅琊姜家?可是当年北狄压境、坚守百年、宁死也不肯衣冠南渡的那个姜家?“

她敛去满身那股放荡不羁的慵懒,悄悄收回了搂着我腰的那只小手,退开半步,郑重拱手道:“失敬。”

可拱手的姿势才摆到一半,她话锋忽地一转,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笑意却依旧懒懒的问道:“说来也巧。三百年前,我师尊曾登门拜访过贵府,回来后念念不忘,总说姜家庭前那株老槐,亭亭如盖,枝上凝的灵液,以古法慢火熬足七七四十九日,能成一味‘凝神膏’。指尖挑一点抹于眉心,灵韵温养经脉,凝神醒脑,连闭死关时那点心魔杂念都能压下几分。我师尊那般人物,都为这味膏惦记了半辈子呢。”

朱昧真眼波流转,似在追忆,又似在等着看我怎么接。

我心里一凛,这是在试我。

胸口那股不属于我的情绪却先一步汹涌上来,几乎没经过脑子,我便摇了头,嗓音哑却笃定:“朱堂主许是记岔了。我家庭前从无槐树。那是一株柳,乃姜家老祖亲手所植,至今已近千年。春来垂丝拂地,阖府唤它拂云柳。”

我顿了顿,又轻轻摇头说道:“至于什么凝神膏,我更是从未听说过。那柳树不入药、不成膏,只是树下灵气格外充沛,终年氤氲不散。族中筑基每逢瓶颈,都可来这柳荫底下打坐,借那点地气冲一冲关隘,十有八九能顺顺当当地破了境。只是这秘密,寻常人并不知晓罢了。”

话一出口,朱昧真凝了我半晌,忽而朗声一笑,那点试探的锐利尽数化开,连眉眼间的冷意都松了几分:“不错,正是拂云柳。”

她重新上前,亲亲热热地又来扶我,语气热络了许多。

“是我失礼了,姜家妹妹。这世道人心难测,冒认名门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不得不防。既是真的琅琊姜家嫡脉,那便是自己人了。”

“后来姜家宗门尽数被金狼宗踏平。拂云柳也被它们烧毁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逃了出去。”我腼腆一笑,接着问道。

朱昧真沉默片刻,才道:“不久前,我五玫宗宗主已经晋升元婴后期,便联合中土的十三位元婴大修士大破北狄联军,收复兖州梁州,眼下我正奉命清剿北狄残部。”

顿了顿朱昧真又说道:“日后若有姜家的消息,我定第一个告诉你。”

说这话时,朱昧真一把抓过我的纤手。我隐约觉出一缕火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她在以神识与灵力探着我的身子。

那缕气息走到一半,忽然停了。

朱昧真没说她感受到了什么。只是那双艳绝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你这身子……。”她启唇,却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自从我被俘后,北狄人把我当做炉鼎,采摘我的元阴,足足采了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