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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第246天 羊官(1)(第3页)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清楚地看到,西墙的土坯上,那些裂缝似乎比白天更宽、更深了。最大的一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一只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跌跌撞撞地退出羊圈,锁上门,回到屋里。妻子已经睡了,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抽了半包烟,直到天亮。

那一定是幻觉,我告诉自己。太累了,压力太大了,黑耳走红后我都没好好睡过觉。羊怎么会跪拜?墙上怎么会有眼睛?都是臆想。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怪事接二连三。

先是村里的狗。中方村几乎家家养狗,多是看家护院的土狗。从腊月三十开始,村里的狗一到天黑就狂吠不止,不是对陌生人叫,而是对着天空、对着地面、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狂吠。有几家的狗甚至咬断绳索,逃离了村子。

接着是鸡。不少村民发现,自家鸡窝里的鸡蛋出现了奇怪的纹路——不是斑点或色块,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敲开这些鸡蛋,蛋黄是暗绿色的,散发着腐臭味。

但这些异状都没有引起太大关注。过年期间,大家忙着走亲访友,孩子们沉浸在鞭炮和压岁钱的喜悦中。况且,黑耳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游客越来越多,村里几乎每家都做起了小生意,卖特产、开农家乐、提供导游服务。整个中方村前所未有的热闹、富裕。

只有我,夜夜难眠。

我每晚都去羊圈查看,每次都能看到黑耳在深夜的异常举动。有时是跪拜,有时是绕着羊圈踱步,步伐奇特,像是某种舞蹈。其他羊总是跟随着它,重复它的动作。而西墙上的裂缝,一天比一天宽。

我想过把黑耳卖掉,那个出价二十万的人又联系过我两次,加价到二十五万。但每次我下定决心,黑耳就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羊的眼神,是人的、智慧生物的眼神,仿佛能看透我的想法。然后它会在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更惊人的“表演”。

正月初五那天,一群外地主播来直播黑耳。黑耳不仅装死,还学会了“数数”——主播伸出手指,它就用蹄子点地相应的次数。主播们惊喜若狂,直播间的礼物刷个不停。我站在一旁,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羊不可能识数。除非...

除非它不是羊。

主播们走后,我在黑耳的小栏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黑色的、光滑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我捡起石头,触手冰凉,那温度让我想起黑耳装死时的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头上刻的符号,和那些异常鸡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把石头扔掉,它却总在第二天早上,重新出现在黑耳的食槽旁。

正月十五,元宵节,村里决定举办一场“小羊文化节”,以黑耳为主题,吸引更多游客。镇领导、县领导都会来,电视台全程报道。堂弟是策划人之一,他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红光。

“哥,咱们要发了!文化节一办,黑耳就是宁夏的明星了!”

我勉强笑了笑。这些天我消瘦得厉害,妻子以为我累病了,劝我多休息。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她以为我疯了。

文化节定在正月十八,准备工作紧锣密鼓。我的羊圈被改造成了“打卡圣地”,墙上贴满黑耳的照片,圈外搭起了舞台和摊位。黑耳被转移到临时搭建的“明星羊舍”,有空调、监控、专人照料。

它似乎很适应这种关注,在镜头前越来越游刃有余。但我注意到,它右耳那撮黑毛,颜色越来越深,面积也在扩大。现在,它的小半个右耳都是黑色的了。

正月十七,文化节前夜,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要把黑耳处理掉。不是卖掉,是...让它消失。我无法忍受这种日渐增长的恐惧,无法忍受每晚的噩梦,无法忍受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感觉。

深夜,我拿着一把旧锤子,走向黑耳的临时羊舍。值夜的是堂弟雇来的一个小伙子,正在打瞌睡。我悄悄绕到羊舍后面,那里有个通风窗,没上锁。

推开窗户,我看到黑耳站在羊舍中央,背对着我。月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它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那影子又变长了,人形的轮廓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