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60章 罗浮:凌澈的一天(第2页)

伞面隔绝了大部分雨声,街道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安静。路上,两人只是偶尔交谈几句。凌澈话语不多,但寥寥数语间,便已大致了解了情况:这位委托人是一位刚来长乐天不久的化外民商人。

仙舟作为依托庞大星舰遨游星海的文明,历来鼓励与星海各处的文明交流往来,吸引外来人员到此经商贸易更是常事。长乐天素有“百货川流,奇珍织云”之称,出现化外民商人并不稀奇。

这位商人在金人巷盘下了一间铺面,创办了一家装修公司,本想凭借自己带来的、别具一格的异域装修风格在这里打开市场,赚取利润。然而,生意还没开张,怪事却接踵而至。

先是近一个月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接着,诡异的事情开始在夜晚发生:天花板上总传来弹珠碰撞般的清脆声响;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仿佛有沉重的脚步来回踱步;隔壁明明闲置的房间,却隐隐传来切割东西的刺耳噪音……卧室的门锁会在深夜无故轻轻颤动;明明已经拧紧的卫生间水龙头,依旧“滴答、滴答”地渗着水;床底下,似乎总有个无形的皮球,在黑暗中“咕噜噜”地滚来滚去……

真是活见鬼了!这些怪事搅得他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吓得他已经好几天不敢回那间铺子住了。好在有居住在罗浮多年的朋友给他指点了几句,言明仙舟素来有“风水”之说,这邪门的情况,多半是那房子的“风水”出了问题。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地衡司寻求帮助,希望能派人去鉴别一下。

凌澈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再次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沉默地走在雨中。

【唉……】胖商人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真不靠谱,地衡司怎么给我派了个这么个闷葫芦的勤务?年纪轻轻,除了长得好看点,还能有什么用?看他那样子,能懂风水吗?……算了算了,谁叫这是免费的呢……将就着看看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没一会儿,两人便抵达了委托人所说的“公司”——实际上,只是一间规模稍大的小商铺。

商铺是典型的庙宇式砖木结构楼房,飞檐如鸟翼般轻盈挑起,檐角雕刻着精细的纹饰。镂花的木窗棂透着别致的匠心,就连那块小小的招牌也显得十分讲究,位置设置合理,崭新明亮,在雨后的微光中显得落落大方。

“不愧是外地来的大商,至少这外面的门面功夫,做得确实不错。”凌澈心中掠过一丝评价。

“就这儿了。”委托人说着,走到紧闭的商铺正门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凌澈也收起了油纸伞,走到屋檐下,动作从容地掸去肩头和衣袖上沾落的细小水珠,这才跟着委托人缓缓步入室内。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不多时,委托人便恭敬地陪着凌澈,一路将他送到了商铺门口。

站在门槛内,委托人嘴唇嗫嚅了几下,脸上堆着笑,犹豫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和希冀问道:“夜明先生……”

凌澈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冷淡而清晰:“不必。‘夜明’只是我那碎嘴的友人给我起的绰号罢了。称呼我为凌澈就好。”

“那个……凌先生……”委托人连忙改口,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讨好,“您刚才说……这地方有大凶之相……您……您可有解法?”他搓着手,显得十分不安。

“三日内搬走。”凌澈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换个有人气、烟火气足的地方,便无需担心。”

“这……”委托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为难。这么快就将投入不菲的店铺转手或放弃,对他而言无疑是剜肉般的损失。

“你可以选择不信。”凌澈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反正,于我无碍。”他说着,已经重新撑开了手中的油纸伞。

就在他即将再次步入雨幕的瞬间,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让委托人瞬间脊背发凉的话:“反正……害的不是我,不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委托人一个激灵!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忙对着凌澈的背影深深鞠躬,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明白了!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指点!”

凌澈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头。他撑着伞,目光扫过商铺周围那些同样老旧、散发着沉沉朽气的建筑群。

把新商铺建在这种地方……

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帘之中。

撑着油纸伞,趟过街道上浅浅的积水,凌澈回到了地衡司公廨。

他站在门口,再次利落地掸去身上残留的雨珠。所幸他这身衣物的材质颇为特殊,雨水无法浸透,只是在外层留下些微湿痕。不过,淋雨终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至少,他不喜欢。

公廨内的景象,正如他离开时那般“热火朝天”。除了少数几个已经放弃挣扎、瘫在座位上眼神放空的“不正经”家伙,剩下的人几乎个个面红耳赤,对着玉兆或吼或劝,情绪激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玉兆信号爬过去,把对面那个纠缠不休的委托人揪出来打一顿。

时间就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又溜走了一会儿。终于,那位负责领导的执事走到公廨中央,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如同号令,暂时压下了此起彼伏的玉兆声和抱怨声。